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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成把货车往北道倒了十几米,腾出更近的接驳位。他从车窗探头:“我只能在那边等10分钟,风再变我得先把车撤到内街。”
“够用。”陈栀回答,“不够就不走这趟。”
这不是谁爱听的话,可没有人再说“再快一点”。阿凯带着两个人先沿北道试走一遍,回来时鞋面全是泥,抬头只说了一句:“能过,慢点。”
担架上的男人忽然抓住志愿者的袖口,声音不大:“别因为我堵着。能走的先走。”
志愿者正要说话,韩医生先弯下腰:“你现在少说话,省点力。我们绕,不是等。”
这句话像把人群里那股乱气按住了。阿凯从北道跑来,额头全是汗,手里举着一卷橙色反光带:“那边我先清了碎石,猫箱和病弱箱已经挪开,车能再往前一点。”
“好。”陈栀说,“担架转北道。能自己走的,跟许成;不能走的留内侧,等下一趟。”
命令落下,人群终于开始分开。可就在担架掉头时,坡顶又传来金属断裂的尖响。
风把防雨布从旧护栏上整个掀了起来。布角卷住松掉的网架,外侧立柱向下倾倒,连带着一片临时堆在旁边的隔离网一起滑向坡外。
靠内侧的一名女孩被吓得僵在原地。她怀里抱着药箱,脚边就是失去支撑的网架。再退一步,她会撞上担架;往前一步,网架翻过来时正好会砸到她。
“靠墙!”林见山喊。
女孩像没听见。风声、铁响和身后人的惊叫混在一起,她只是抱紧药箱,脸色瞬间没了血色。
王司徒从人群后侧冲过去。
他没有去抓网架。右臂此刻连发力都不稳,真伸手只会被钢丝带倒。他踩住内侧排水沟边缘,肩背绷紧,内景里那枚生命晶核猛地一缩。
一截黑色尾节从他腰后短暂探出,像被压到极限的钢索,钉进内墙裂缝。尾节没有甩向任何人,只在网架翻下来的那一瞬横在外侧支点上。
沉重的网架砸下来,撞得尾节猛然弯折。
王司徒喉间泛起一股腥甜,脚下的砖面被拖出半道白痕。他借那半秒把女孩往内侧推开,林见山和两名志愿者同时扑上去,用长杆将网架顶回墙根。
防坠网没能立刻装上,至少外翻的旧网停住了。
女孩坐在地上,药箱还紧紧抱着,过了好几秒才哑着声音说:“我没想挡路。”
“你没挡。”王司徒收回尾节,脸色比她好不了多少,“现在沿墙走。”
林见山看了他一眼,没有问那一瞬看见了什么,只把防坠网丢给志愿者:“两边先扣,别等全铺开。给担架留内侧半米。”
老罗沉默着接过网扣,亲自去压最靠外的固定点。他没有再提钢板,也没再说抢通。风吹得他袖口猎猎作响,他只低头一颗颗扣紧卡环。
20分钟后,临时网终于拉起来。它不漂亮,边缘还有几处旧破口,却把外侧斜坡隔开了一层。担架从贴墙通道慢慢过去,所有人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。
韩医生跟在担架旁,回头看了一眼王司徒:“能走吗?”
“能。”
实际上,内景里像被冷钩子划了一道。右臂的旧伤跟着发麻,连左侧锁附捕足的轮廓都在血肉下隐隐抽痛。王司徒没有再靠近护栏,只退到坡道入口。
林见山把最后一条反光带挂上,写下几个字:仅限伤员接力,傍晚拆除。
陈栀看着老罗:“明天也不当近路。”
老罗点了点头:“我去找别的坡,不拿这段赌。”
人群陆续离开,风仍在坡外绕。王司徒站在网架内侧,视线越过防坠网,看见泥地上多出一串深孔。
孔洞排得很整齐,每一个都比鸟爪留下的痕迹深得多,像有什么东西曾隔着湿土重重按下,又从坡外朝西挪走。
他没有翻网去看。
那串痕迹,已经不属于今天该追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