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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坡的护栏封了,消息却没跟着停。
上午不到10点,社区点的登记板前就挤了几个人。有人说西楼顶的药箱里除了常用药,还有前天落下来的灰羽;有人说北坡那片盐霜被人偷偷装走了,谁拿到谁就能换一箱净水片。话越传越像真的,连没去过北坡的人都在问封袋编号。
方遥坐在折叠桌后,没抬头,只把记录单往前推了一寸。
“谁看见了,写时间、位置、见到什么。”
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嗤了一声:“写这个有用?你们把东西藏起来,再让我们填表,搞得跟学校点名一样。”
方遥抬眼看他:“不写,传言就只有嘴。写了,至少能知道它从哪一段开始变样。”
男人没接笔,反倒把手机递出来。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照片,灰色羽缘躺在碎石里,旁边有半截鞋尖。“这个地方在哪?我有一套蓄电池,能换它的准确位置。”
人群安静了一点。
蓄电池现在很值钱。花房的保温灯、社区点的对讲和医疗点的充电柜都缺电。有人看向方遥,像等她松口。
“公共风险可以写。”方遥说,“具体落点、封袋编号和暂存路径不能换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因为你拿着位置上去,摔下来了,是谁去抬你?”方遥把照片推回去,“而且照片里那东西是不是你说的灰羽,都还没核完。你拿一个没核验的东西谈价,不是交易,是给别人挖坑。”
男人的脸色不太好看:“你们就会说风险。东西放着不用,最后不还是烂掉?”
“那也得先知道它是什么。”
年轻王司徒从学校那边过来时,正听见最后一句。他没穿志愿者背心,只背着一只旧电脑包,手里拿着刚复核过的公开表。他把表钉在登记板另一边,上面只有几行字:西侧高空落物持续;禁止自行登高;不触碰不明粉末与羽片;发现后记录位置、撤离方向与时间。
没有精确坐标,也没有照片。
鸭舌帽男人盯着那张表:“就这些?”
“就这些是每个人都该知道的。”王司徒说,“具体位置不是拿来围观的。你有蓄电池,可以按公开需求登记,花房和医疗点会排优先级。不能用它换一个还没确认安全的落点。”
“你说得倒轻巧。”
王司徒停了一下,语气仍然很平:“不轻巧。蓄电池能救急,所以才更不能让它变成谁爬得高、谁喊得响的筹码。”
方遥把一张空白单递过去:“要捐,写型号和可用时长。要带走,也写清楚。两种都能留记录。”
男人盯着那张纸,没马上接。旁边一个抱孩子的女人先问:“那西侧还能走吗?我下午得带孩子去社区点拿药。”
“走北侧。”王司徒指着箭头,“西侧连廊今天停用,屋顶和北坡外沿都不要靠近。不是因为那里一定会出事,是一旦出事,没人能保证把你带回来。”
女人把路线拍进手机,点了点头。她没有问灰羽值多少钱,只把孩子往身边拉近了些。
顾巧巧来得比约定晚几分钟。她手里提着两个灰色封存袋,外面套着普通文件袋,既不显眼,也没有任何夸张的标记。看到登记板前的人,她先站到方遥身边,扫了一遍公开表和未核验传言栏。
“第3条改一下。”她对王司徒说,“把‘不触碰’后面加上‘不要自行封装带走’。有人以为戴个手套就算处理。”
王司徒接过笔,直接加上。
“封存袋呢?”方遥压低声音问。
“编号在副本,位置不写在任何公开板上。”顾巧巧说,“接触过的人、移交时间、外层是否完整,我都记了。需要看的人按权限核。”
王司徒看了她一眼:“公开表里要写有封存记录,别让人以为东西被私吞。”
顾巧巧没有反对,只将文件袋翻到背面:“可以写‘已由学校与社区联合封存,查询风险结论找方遥’。但不写数量,不写暂存点,也不写移交车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