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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花房门口来了个抱着纸箱的青年。箱子里是一只刚做过处理的受伤鸽子,翅膀被布条包着,盒角还渗着水。他说自己只想把箱子放一会儿,等去西侧接家人。
阿凯站在门内,没有伸手接。
“它有登记吗?”
青年摇头。
“谁回来接?”
“我……我晚点来。”
“晚点是几点?”
青年答不上来,脸色一下涨红:“你们这儿不是救动物的吗?”
阿凯也紧张,却没让开门。“我们现在只救能照护到的。你把它放这儿,我们接不住,你也回不来,它会比跟着你更难。”
沈小满从里面走出来,把一小包干净纱布递给青年:“去社区点登记。要是你能留下回程人和照护办法,明天再来问。今天不能收。”
青年接过纱布,站了几秒,最终把纸箱抱回怀里。他没有道谢,却也没有再往门里塞。阿凯看着他走远,悄悄吐了口气。
“我刚才是不是说得太硬?”
“硬一点没事。”沈小满说,“别把做不到的事说成能做。”
下午4点前,第一批人从北道完成转向。许成的车没有进排涝站,只在高台外沿停了不到5分钟,交接完便原路离开。秦铎站在坡口,看着车尾消失,随后把临时撤回牌拔下来。
“今天的条件到这儿就没了。”他说。
林见山把最后一个锥桶装回车斗,又将回程坡边的可拆护栏解开。砂袋、旧标牌、工具箱,能带走的都带走。他没有留下半根电线,也没有把高台收拾得像一个等待人再来的地方。
王司徒站在北坡边缘,看着这一切。
72小时已经过去,尾节留下的刺痛却没有完全散。右臂仍不能强拉,右眼在阴影里会浮出轻微的重影。他能感觉到西侧绿带有新的迁徙痕,浅灰线越过旧路,又钻进更深的树影里。
那条线不该追。
不是因为他不好奇。前世的他最清楚,未知的地方往往既有机会,也有让人忘记自己该先救谁的诱惑。现在任务队刚学会把人带回来,他没有资格为了一个方向,再把所有人的回程规则打乱。
陈栀走到他身边:“你看出什么了?”
“只看出它往西。”王司徒说,“别当路线。”
陈栀嗯了一声,没有再问。
傍晚,4个节点都完成了当日清退。花房关上外侧门,只留照护名单;社区点把未核完的人转给夜间联络;学校封存细表,公开表更新为失效;排涝站恢复成没有灯、没有车、没有人等候的旧闸。
老罗把今天的回程名单叠好,忽然说:“原来不追那几道光,也能办事。”
陈栀看他一眼:“先把人撤回来,剩下的明天再说。”
夜色压下来时,北坡上方的风忽然停了半拍。
远处的青白冷光、桥腹一闪而过的暗金折光,以及绿带深处那点墨绿色微光,在城市轮廓外短暂错开,像3道本不该交到一起的弧线。
王司徒没有靠近,只抬眼记住它们各自停留的方向。
西侧更高的夜空里,有什么东西掠过云层。
一片灰羽旋着落下,边缘覆着薄薄的盐霜,落在北坡外沿的碎石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