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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坡外沿的碎石缝里,插着一根灰羽。
它比手掌长得多,羽杆黑得发亮,边缘却覆着一层薄白。清晨的雾还没散,盐霜从羽片上往下滴,落在石头上很快化成一圈湿痕。
最先发现它的是住在附近的保洁阿姨。她没敢碰,只拍了张照片发到临时群里。不到半小时,北坡下便聚了十几个人,有人说是大鸟掉的毛,有人说是附近工厂飘来的东西,还有个年轻人蹲在隔离带外,拿树枝拨了拨碎石。
“别动。”陈栀从坡道上快步过来,“人退到红带后面。”
年轻人没抬头:“我就看看,又不是炸弹。”
“不知道是什么,就别拿手试。”
他把树枝一扔,嘴上却不服:“网上有人说这种东西能换药。拍个图都有人问价。”
方遥跟在后面,怀里夹着记录板。她听见这句话,先把时间写下来,又看向羽毛周围的石缝:“谁发的?”
年轻人愣了一下:“群里转的。”
“哪一个群?”
“就……外面的群。”
方遥没再追问,只在板上补了一行:出现收集传言,来源未核验。她不是想抓谁传谣,而是知道这种话一旦传开,下一批来的人就不会隔着红带看,会带着袋子和钳子爬上坡。
王司徒站在护栏内侧,离灰羽隔着一段碎石。他没有走近,右眼却还是被羽缘那点白光刺得发酸。视野里的羽杆有一瞬叠成两根,像高处还有什么影子压在它上面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只剩风从坡顶掠过。
灰羽没有活物气息,也没有能让他立刻判断用途的结构。它可能只是落下的一根羽,也可能只是某种高空生态留下的废物。越是看不懂,越不能因为“可能有用”就带走。
陈栀走到他旁边,压低声音:“要不要封坡?”
“封外沿。”王司徒说,“别上去,也别围死。留一条能撤的路。”
陈栀点头,让林见山把两条可拆反光带拉在碎石前后。带子没有钉进地里,只压在旧栏杆的扣环上,真有风压过来,一拉就能撤。北坡不适合变成观察站,更不适合变成谁都能上来的拍照点。
年轻王司徒赶到时,手里带着刚改好的公开表。他先看了人群,再看灰羽,没问王司徒这东西是什么。
“写什么?”方遥把记录板递给他。
王司徒想了想:“西侧出现高空落物,北坡外沿临时封控。禁止自行登高、攀栏、收集不明物。发现落物先报社区点。”
“不写灰羽?”方遥问。
“写了也没用。”王司徒说,“有人会把它当药材,有人会把它当鸟毛。先让他们知道不能去拿。”
顾巧巧从学校节点过来,戴着薄手套,手里拿着一个透明封袋和两层硬壳盒。她看完公开表,先把“临时封控”4个字圈出来。
“加上截止时间。”她说,“不然今天的带子明天还在,别人会以为这里一直有人管。”
王司徒接过笔,在最
“精确落点不写。”顾巧巧又说,“照片也别带背景。”
年轻人听见了,嗤了一声:“不就是根毛吗,藏得跟宝一样。”
顾巧巧抬眼看他:“不是藏。你想拿走的时候,谁都不知道你会拿去换什么,也不知道别人会不会跟着你爬上去。公开风险,封存位置,两件事不冲突。”
年轻人张了张嘴,最后没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