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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侧社区的求助在下午2点后连着跳了3次。
第一次说绿带里有虫,第二次说灰壳多足虫沿着墙根绕开了旧沟,第三次只剩一句:路口的老人和孩子该往哪儿走。
年轻王司徒站在社区点门口,把公开表贴到雨棚下。纸张还没压平,已经有人围过来问东岸排涝站能不能接、花房能不能放箱子、学校有没有空车。
“排涝站只白天短时转向。”他一遍遍解释,“先核人,再确认回程。花房不收人,不接无陪同病弱箱。学校只做物资复核,不是临时安置点。”
有人听完便皱眉:“那我们现在到底去哪儿?”
王司徒没有把手指向任何一条看不见的安全路。他翻开苏荞刚核完的名单:“先看谁在原地,谁能自己走,谁需要车。能撤的先往北道登记,不要全堵在路口。”
苏荞坐在折叠桌后,电话夹在肩上,左手记名字,右手给人发编号。她没有问每个人从哪里来,只问3件事:现在在哪、身边有谁、能不能原路返回。答不上来的,先不让走。
“不是不帮。”她对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说,“你现在说不清家里还有没有人,车过去接你,回头再有人来找,我们就少一辆车。先把人核全。”
男人脸色难看,最后还是报出了妻子和母亲的名字。苏荞把3个人写在同一行,划上待确认,又让志愿者去找附近楼栋的联络人。
花房那边,沈小满已经把交接板翻到背面。她把原先的待转、观察、拒收3栏重新贴好,只留下病弱动物和已登记箱的名字。
“西侧过来的不接。”阿凯问了一遍。
“不接。”沈小满说,“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人有地方撤,不是把箱子往这儿堆。能照顾的动物,我们按原名单做;不在名单上的,先让对方留在社区点登记。”
“要是有人说就放10分钟呢?”
沈小满抬头看他:“10分钟最容易变成一晚上。你去门口,谁问都按板上说。”
阿凯点头,拿起记号笔,在“拒收”那栏
学校节点的会议室里,顾巧巧把西侧送来的物资清单摊开,先划掉了两项无法核验来源的药品。方遥在旁边对着失效记录翻页,确认排涝站的灯线和锥桶都已清退,细表里也没有留车位。
“有一箱止血纱布没签收。”方遥说。
“先标待确认。”顾巧巧没有停笔,“别因为急就把数字补成有。”
王司徒通过对讲机听见这句,抬手在公开表上补了“物资以学校复核为准”。他知道这会让西侧的人觉得流程慢,可一旦把不清楚的东西写成可用,后面谁缺了、谁多拿了,没人能说清。
老罗从北道回来,鞋上全是干灰。他看着社区点外不断聚来的人,压低声音:“再这样等下去,西侧那条路就真堵死了。排涝站不是刚验过?把人都往东岸引,先过去再说。”
陈栀站在他身后,直接摇头:“不能把东岸当漏斗。”
“但那里有高台。”
“高台只能转向,不能吞人。”陈栀指着苏荞的名单,“谁能回、谁不能回,没核完之前,过去就是换个地方堵。”
老罗烦躁地抹了把脸:“那西侧怎么办?”
“分开办。”陈栀说,“花房守照护,社区点核人,学校复核物资,排涝站只接已经确认能回程的那一批。每个地方只做一件事,谁也别替谁兜。”
这话听起来像把人往外推,实际却给每个人留出了能退的缝。许成接到名单后,只开车去接2户已经核完的老人和孩子;其余人留在社区点,由志愿者按楼栋确认。没有人被许诺“马上有车”,也没有人被一股脑赶去东岸。
第1辆车回来时,车斗里坐着一位拄拐的老太太和两个孩子。老太太一路攥着一只旧布包,下车后先问的不是该去哪里,而是她住在西侧的儿子有没有登记。
苏荞翻到那一页,找到名字后说:“在待确认组。楼栋联络人已经去敲门了,今天不让你回去找。”
老太太愣了愣,手指越攥越紧:“他要是还在呢?”
“我们会继续找。”苏荞把登记号写在纸条上塞给她,“你先跟孩子去室内坐着。你留在这儿,不会让他更快回来。”
老太太低头看着纸条,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。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扶着她往里走,脚步都很轻。王司徒站在雨棚下,忽然明白陈栀为什么不许把所有人往一条路上赶。人一多,谁都像一个数字;只有把回程和去向写下来,才不会在转弯之后彻底丢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