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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校节点的会议室原来是器材库,窗户被木板封了半扇,剩下半扇透进来一层灰白的光。
王司徒把排涝站的筛选单铺在长桌中间。纸上有水印、泥印,还有秦铎用粉笔蹭出来的灰。他先把公开表和细表分开,左边只留节点名称、可用时间、用途和撤回条件,右边则压着车辆、钥匙、回程人和临时库存的具体位置。
顾巧巧坐在他对面,手边放着一沓空白封签。她没急着看公开表,先把细表最上面那行“东岸排涝站空车位”划掉了。
王司徒抬头:“这个不写?”
“不写具体空位。”顾巧巧说,“写了就会有人先占。”
“它本来就不是给人占的。”
“你知道,陈栀知道,苏荞也知道。”她把笔帽扣上,“可一旦有人看到‘还剩2个位置’,他不会先去看后面那行回程人和截止时间。他只会觉得那里能塞人、能放货,晚一步就没了。”
窗外有人拖着折叠椅经过,金属脚在地上划出尖响。王司徒沉默了一下,把公开表往自己这边拉。
“那至少得写清楚它不适合照护,只限白天短时转向。”
“可以。”顾巧巧答得很快,“这句要写。”
王司徒有些意外。
“不写,人会把它当成新的中转点。”顾巧巧说,“到时候箱子先去了,人后面才知道没地方留。我们不是在帮他们省事,是在告诉他们哪里会卡住。”
她说话时没有抬高声音,手里却已经把公开表的空格分成3栏:能做什么、不能做什么、谁确认后才能去。字写得很小,也很直。
王司徒看着那3栏,想起昨天在高台上,沈小满把照护标识取走的动作。不是因为那里一点用都没有,而是它一旦被贴上“可照护”,后面的人就会把等待当成安排。
“第三栏别写具体名字。”他说,“写社区点核人、白天回程车确认。”
顾巧巧抬眼:“不写联系人?”
“联系人会换。”
“那人找不到怎么办?”
“先去社区点。别让谁拿着旧名字直接往排涝站跑。”
顾巧巧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笑:“你这次倒是学会留口子了。”
王司徒没听出她是不是在夸自己,只低头把那句改成“先核人,再转向”。
方遥推门进来时,怀里抱着一台旧平板和一本硬壳本子。她是被老罗临时拉来整理节点记录的,走路很快,眼神却先扫过桌面每一处空白。
“排涝站结论出来了?”
“出来了。”顾巧巧把两张表推给她,“公开表写结论,细表留给签责人。你建一张失效记录。”
方遥把平板放下:“什么叫失效记录?”
“比如夜间、无回程人、需要照护、需要留电。”顾巧巧一条条数,“只要出现其中一项,就记录这次为什么没执行。下次有人说‘上回不是能用’,就能翻出来看。”
王司徒补了一句:“也要写临时件有没有清退。灯带、砂袋、锥桶,没收走就不算结束。”
方遥抬头看他:“连没出事的也记?”
“尤其是没出事的。”王司徒说,“不然下次最容易以为还跟上次一样。”
方遥在本子第一页写下“节点失效记录”,又在
顾巧巧把笔递给王司徒:“公开结论你提的,你先签。”
王司徒接过笔,没有躲。他在“公开风险说明”后写下名字,又把纸推回去。
顾巧巧在“精确位置与临时库存封存”后签上自己的名字。她写得比王司徒快,落笔也更重一些。
“我不是不让人知道有车。”她把笔放下,“我是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车停哪儿、钥匙在哪儿。真有人急着抢,先被挤掉的不是最会说话的,是走得慢、带着伤和不敢闹的人。”
王司徒看着她,没有立刻反驳。
他想说公开本来就是为了不让人被遗漏,可顾巧巧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。灾后最容易被喊得响的需求带着走,没被写清楚的那部分,反而会在混乱里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