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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岸排涝站的高台在午后晒得发白。
旧闸室外沿堆着昨天没来得及清走的砂袋,旁边停了一辆空车。车门开着,里面没有人,挡风玻璃上却贴着一张手写纸:只许白天停靠,不留人,不留货。
王司徒站在高台最外侧,没往低处走。
右臂垂在身边,手指偶尔蜷一下便牵出一阵酸痛。尾节控门后的禁用还没过去,他连靠近水线都不愿意。前方闸门下的阴影很深,偶有湿气从缝里钻出来,混着淤泥和铁锈味。他只看水位、坡度和人能不能原路退回来,别的一概不碰。
秦铎蹲在闸室门口,用粉笔在地上画了3条线。
“这条是高台回程坡,轮胎能上,人也能走。这里算合格。”他指向靠东的缓坡,又把粉笔挪到旁通口,“这条低水线,昨天关闸以后回水更慢,今天看着干,
老罗站在一旁,顺着他的手势望向低水线。那边离闸室近,穿过去能省不少脚程。
“白天安排一辆空车守着高台。”老罗说,“不装货,不留人。谁从北边撤下来,直接接到这里,再转社区点。”
苏荞低头核对名单,没马上反驳。她把今天需要转运的名字和回程人逐个划出来,纸页被风吹得哗啦响。
“车是谁的?”她问。
“许成。”
“许成今天要跑两趟药品。”
“先留一趟。”
“那第二趟谁去接?”
老罗皱了皱眉:“总不能什么都按最坏的算。”
苏荞抬起头:“不是最坏,是回程人没写上。空车停在这里,许成被调走,谁开回去?谁负责把人从高台带到社区点?写不出来,就不是接应,是把车放在这儿等它变麻烦。”
老罗一时没接话。
陈栀从回程坡走上来,鞋底沾着干泥。她听完两句,直接把临时路牌插在砂袋旁:“今天只验能不能撤,不验能不能等。没有回程人,车位不留。”
“晚上呢?”老罗问,“万一北边临时有人下来?”
“夜间不走这里。”
“高台比
“安全不是站着不动。”陈栀看着他,“灯一断、车一走、回程坡湿了,高台就不是高台,是一块把人困住的水泥板。”
沈小满把花房交接板夹在胳膊下,顺手将一箱病弱动物名单折好。她今天本不该到排涝站,可这份筛选单里有一栏叫“可照护”,谁也不能替她填。
“花房不往这里送箱子。”她说,“病弱个体离不开温度和看护,到了这里,没人能接,路也没法保证。高台能让人绕一下,不等于能养活东西。”
秦铎抬眼:“闸室里暂时还能拉一根线,挂个小灯。”
“临时灯不叫照护。”沈小满答得很快,“一个晚上谁守?停电谁修?动物出问题,谁送回去?这几个问题没答案,就别给它贴照护点的牌子。”
阿凯站在她身后,抱着一捆待清退的遮光布,小声补了一句:“而且这边风太硬,保温箱放不稳。”
沈小满看了他一眼,点头:“记上。”
秦铎用粉笔在筛选单的“可照护”后面划了横线。不是待定,是不合格。
苏荞把纸翻到背面,逐条念出今天剩下的条件:“白天、空车、回程人齐,3项缺一项都不走。人从北边下来,只能在高台换车,不许在这儿等亲属,不许把箱子往闸室塞。”
一个跟着来核验的志愿者犹豫道:“要是有人带着老人,车一时没到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