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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不往这里送。”苏荞说,“社区点先核人,能接上再出发。让老人坐在风口等车,不叫给他留位置。”
老罗看着那几行字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再说“总有例外”。这几天最容易出事的,往往就是那句先放着、待会儿再说。一个没写进表里的决定,最后总得有人留在原地替它收尾。
陈栀把这段补在公开板上,只写“仅白天转向,先确认回程”。精确车次、名单和钥匙位置仍留在苏荞手里,谁需要就按流程来问,谁也不能隔着一张纸把人往未知处塞。
林见山从车后取出一套轻便锥桶,沿回程坡摆开。他没有封死整条坡,只标出两处被雨水掏空的边缘,又把旧护栏上的松扣拆下。
“这里能过人,不能让人停。”他说,“坡口到高台,最多15分钟。超过时间就撤回,不等下一拨。”
“15分钟够吗?”老罗问。
“不够就别把任务放在这儿。”林见山说。
这句话听着不近人情,却没人反驳。能把人送过去的路,不一定能把人送回来。眼下他们筛的不是一个安全地方,而是一条在条件齐全时还能退的路。
王司徒走到撤回牌旁,用左手把牌面转向回程坡。牌子背面沾着昨夜的湿泥,边缘还有几点墨绿色粉末。他看了一会儿,没有伸手擦,更没有凑近闻。
右眼在阳光下仍有细微的重影,低头太久,视野里的闸室像叠了两层。他很清楚,那些粉末可能只是绿带被风带来的残留,也可能和昨天虫群退开的方向有关。现在去判断,只会把一张观察标签当成答案。
“周野。”秦铎叫他,“低水线能不能临时铺板?”
王司徒抬头看向那条窄沟。沟里没有水,泥面却有被挤压过的细密弧纹,像有什么长而重的东西不久前从处能用。
“别铺。”他说,“板子一压,
秦铎没追问原因,只把低水线的锥桶全部收回。设施能做什么,他负责说清;不能替人承担的风险,也不该用几块板遮过去。
许成开车上坡时,特意停在标线外。他把发动机熄了,跳下来先看牌子,又看筛选单。
“所以我白天能接人,晚上不能等人,箱子也不能放。”他念完,抬头问,“这地方最后算什么?”
苏荞把笔递给他:“算有条件转向。你签的是今天这一次,不是以后都能这么干。”
许成咂了下嘴:“听着挺拗口。”
“拗口总比以后说不清强。”陈栀说。
许成笑了一下,在回程人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,又在截止时间后面补了一个数字。写完,他把笔还给苏荞,没再提留车位的事。
下午的试走只做了一次。
林见山走前,陈栀居中,许成在后面压车速,苏荞不下坡,只在高台上核对人头。队伍从回程坡走到外沿,又原路折返。没有人进闸室,没有人把工具放下,也没有谁趁机把砂袋和遮光布留在这里。
沈小满站在坡口,等最后一个人回来才把临时照护标识取走。阿凯抱着遮光布跟在她后面,边走边回头:“今天没出事,也得清?”
“就是没出事才要清。”沈小满说,“下次这里变了,别人不能以为我们还在。”
秦铎把闸室墙上那根临时电线一圈圈拆下来。灯泡已经不亮了,他仍把线头用绝缘胶缠好,塞进工具箱。
老罗看着空下来的高台,神色有些复杂:“这么好的地方,不能多留一会儿?”
陈栀把撤回牌拔起:“能留,是因为今天有人看着。没人看着,它就只是个闸。”
王司徒最后离开。他没有回头看低水线,也没有去追那几粒散在牌背上的墨绿色粉末。禁用期让他比平时更清楚,有些路不是不能走,而是现在没有资格去试。
他弯腰收起撤回牌时,发现牌背的泥痕里多了一道极浅的灰线。
它从东边的闸室外沿划过,又向西拖去,细得像被风扫出的尘迹。
王司徒停了片刻,只把牌子翻回正面,带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