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学校临时医疗点外那条便道,本来只够一辆货车通过。左边是围墙,右边是低下去的绿化带,几块旧隔离门用钢管撑着,勉强把泥水和虫群隔开。前两天,这里还是北线最省时间的一段路。
今天不一样了。
灰壳多足虫从排水口和花坛根部一批批钻出来,背甲湿亮,贴着地面往前拱。它们个体只有羽级后期,单独一只不算难缠,可数量太多,前面的刚踩进泥里,后面的就顺着同类压出的沟继续往上爬,像涨高的灰浪。
更远处的绿带里,塑料管偶尔发出一声闷裂。
王司徒没有往那边看第二次。
骨级后期的壳脊不在便道上,却一直在后面逼着虫群往热源和水汽更重的地方聚。它啃断管道、挤塌土层,灰壳虫群就会自己向前涌。对方不需要懂人类在做什么,光是那副体型和习性,已经够把一条回程路压死。
许成把货车停在医疗点门口,车头还对着便道。他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虫潮,又看向后斗里躺着的两名伤员,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得很快。
“车能过去。”他说,“前面就一百多米,冲一下,压开了就到了高道。”
韩医生正在给一个女孩重新固定小腿夹板,闻言抬头:“压不开怎么办?”
“总不能在这儿等。”
“也不能拿伤员试。”韩医生把绷带打结,声音不高,“她现在经不起颠。虫群一旦围到车轮
许成脸色发沉:“那就绕?绕绿带外沿,得多走半个多小时。”
“那就多走。”
“你说得轻巧。”
“我说的是病人的风险,不是轻巧不轻巧。”
车厢里安静了一瞬。女孩疼得额头冒汗,却还是小声说:“韩医生,我能忍。”
韩医生按住她想撑起的手:“能忍不是让你去赌。”
陈栀从前面跑回来,雨披下摆全是泥。“北侧干坡还能走,但要拆掉这边的临时门,车得先退出来。老罗在高道那头等接力,问我们走不走。”
许成望着窄路,没立刻回答。
“北坡那边有台阶吗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陈栀说,“是干土坡,担架得两个人抬,车只能跟到外围。”
韩医生看了眼担架上的女孩,又看向另一名被玻璃划伤肩膀的中年人。“药箱我背。能走的自己走,不能走的两人一组。谁掉队,整队都停。”
中年人勉强笑了一下:“医生,我肩膀没断。”
“那就拿水,不许逞强。”
阿凯从车尾翻出几条反光带,手忙脚乱地往人腕上系。“北坡晚上没灯,先把人分清。别回头找东西,东西明天再说。”
有个抱着猫笼的女人迟疑着问:“我这只猫怎么办?”
沈小满不在现场,阿凯却记得她写在交接板上的话。他看了眼笼里缩成一团的狸花猫,伸手把笼门扣紧:“跟人一起走。只带你能自己看住的,别在低处停。”
女人点头,眼圈一下红了,抱紧猫笼站到队尾。
王司徒蹲在路边,指腹擦过地面一小段干土。灰壳虫群已经占住低处,它们不猎食,只被后方震动驱着往前。真正麻烦的不是虫,而是绿带深处那只壳脊随时可能再啃断一截水管,把更多湿泥推到便道上。
“不冲。”王司徒站起来。
许成看向他:“你有别的路?”
“从绿带外缘的干坡绕。”王司徒抬手指向围墙尽头,“先让人走,车最后撤。这里的门不能留,门一倒,虫群会顺着缺口上来。”
陈栀皱眉:“拆门以后,后面的人怎么过?”
“不拆,先固定住。等人全撤出这段,再从高道把钢管抽走。”
“固定不住呢?”许成问。
王司徒沉默了半秒。
“那就我来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