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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房外的折叠桌上摆着3张一模一样的表。
表头只有4个字:节点筛选。都留了空,不写“安全”,只写当日能不能做、谁负责收回、什么时候失效。
沈小满站在桌边,手里抱着一只保温箱。箱里是两只刚换过药的守宫,隔着布还能听见其中一只不安地刮塑料壁。阿凯刚把箱号贴好,见她没放下,便替她把椅子拉开。
“要不要把它们带去排涝站试试?”许成抬着下巴指向表,“那边风大,水位也能看。病弱的反应最明显。”
沈小满连眼神都没给他。“它们不是温湿度计。”
“我不是那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她把保温箱抱得更稳,“高台能不能让人撤,靠人走、靠坡量、靠撤回线去验。病弱箱过去一趟,冷了、吓了、应激了,谁负责?它们能回来,也不等于人能留。”
许成被堵得有点下不来台,阿凯先把笔塞给他。“你帮我把外沿水位写上,别和病号较劲。今天谁再想拿箱子试路,我先在拒收栏给他登记。”
这话不算客气,许成却没发火,低头在表上补了“低水:外坡可退,全天未验”。
沈小满把保温箱交回花房内侧,才在照护一栏划了叉。她不是说排涝站毫无用处。那里的高台能让人暂时脱开低水,白天也许能把人从一段坏路转出去,但照护需要稳定温度、水、药和能看着箱子的手。排涝站一样都没有,拿它当收容点,只会让人和动物一起挤进没有后路的地方。
“这栏写明白。”她说,“不接病弱箱,不接长期寄养,不接临时围观。谁觉得花房麻烦,自己另找能照看的地方。”
阿凯把她的话压缩成两行字,读了一遍。沈小满点头后,他才贴到交接板最显眼的位置。
社区点的苏荞带着回程名单赶来时,老罗正蹲在台阶边抽烟。他没点火,只是夹着烟反复捏,像手里没东西就坐不住。
“秦铎的外沿记录在这儿。”苏荞把湿掉一角的纸摊开,“上午能步行撤回,车不能上台,水过膝就取消。回程人齐了才算一次转向,不是到了高台谁都能停。”
老罗看着“不能上台”4个字,半晌才说:“那地方看着比社区点高,真有人堵在外面,总不能让他们原地等。”
“可以转向,不可以滞留。”苏荞说,“这两个词差一点,后面就会多一堆人以为能留下。”
陈栀从医疗点的视频窗口里接上话:“我这边也只认撤回条件。排涝站如果需要留下人看车、看门、看病号,它就不合格。别把一个临时坡口算成第2个医疗点。”
老罗没再争,只把烟折断丢进空水瓶。“行,短时转向,谁都别擅自加戏。”
他话音刚落,门口便有人推着一辆折叠小车停下。来的是社区点的志愿者小杜,车上放着两箱矿泉水和一袋没贴标签的旧毯子。“东岸那边要不要先放点?”小杜问得很轻,显然也知道这个问题容易惹人烦,“不多,万一有人在坡上等车,至少能撑一撑。”
苏荞没有立刻说不,她先掀开毯子看了一眼。里面混着潮湿衣物和不知道谁塞进来的两只塑料碗,水箱外侧也没有交接人。她把东西重新盖好:“这些可以进社区点的待确认栏,不能去排涝站。放过去以后,谁来补水,谁来清退,谁来把没赶上车的人带回?答不上来,就不是准备,是把问题藏到别人看不见的地方。”
小杜耳朵一下红了,低声说自己只是怕那边的人冷。老罗接过小车推回屋檐下:“怕是对的,位置放错了才麻烦。先登记,等陈栀那边看完需要再分。”
苏荞朝他点了点头,又在小杜那行“提前放物”后打了不通过。她不喜欢当坏人,却更不愿等到夜里再把一堆没人认领的东西从高台往回拖。这个选择不会显得体面,至少能让负责的人看得见。
学校节点的画面晚了几秒才接进来。年轻王司徒坐在资料柜前,身后堆着未干透的隔离袋和封口箱。他把秦铎的记录一项项录进共享表,低头核对撤回时限时,顾巧巧从镜头外递来一杯凉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