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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喝。”她说，“你盯屏幕快把自己盯成扫描件了。”
王司徒接过杯子，笑得有点不好意思。“还有两栏。”
顾巧巧把一叠车次单压在他手边，语气很平静：“车牌、油量和空位只给签责人看。公开表写白天转向、需要回程人、不能照护，够了。精确车次放出去，今晚就有人先去占位置。”
“位置可以不公开。”王司徒说，“但撤回时限不能只留在签责表里。人看不到什么时候必须走，就会以为能拖一拖。”
“拖一拖的人，总会有理由。”顾巧巧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需求消息，“公开得越细，越容易被人拿来卡边缘。”
“那就写清楚什么不能问。”王司徒抬起头，“比如车辆不公布、钥匙不公布、伤员不公布。但到了那里只能转向，超时必须撤，这些得让所有人知道。”
顾巧巧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指尖轻轻敲着车次单，像在算一笔很难收回的账。王司徒说得没错，规则藏得太深，最先被挡在外面的往往不是想钻空子的人；可她也见过有人盯着一行“还有位置”，把最后一点余量挤成争抢。
“分两张表。”她终于说，“公开表写范围、时限和不接收什么。签责表写谁拿钥匙、谁能调车、剩多少油。有人要查公开结论，可以看；有人要动精确位置，先写名字。”
王司徒想了想，点头。“再加一行，公开表有变化，签责人2小时内同步更新。”
“你这是怕我捂着不放？”顾巧巧抬眼。
“我怕所有人都觉得别人会更新。”
顾巧巧笑了笑，没有生气。“这句倒是公平。”
王司徒没有坐到桌前。他靠在花房外侧的阴影里，手机上只有一页很短的记录：坡顶可步行、台外水未过膝、车不能掉头、闸室未验、潮虫转向绿带。没有结论，没有猜测，也没有墨绿色粉末该怎么处理的建议。
沈小满拿着表来问他：“你不签？”
“我不替你们定节点。”王司徒说，“我能写的只有看见的风险。剩下的，你们自己决定。”
“那你觉得够不够？”
王司徒右眼被午后的反光刺得发痛，远处的遮阳布边缘叠出一层灰影。他眯了眯眼，仍没把疼当成某种更深的征兆。“够不够要看你们想让它做什么。想让人白天从坏路里退出来，今天的记录够。想让它收人、留物、过夜，不够。”
沈小满低头看着那张表，过了会儿，在“可照护”后面划了一个干脆的叉。苏荞紧接着在“回程”后面写上当日有效，陈栀的电子签名落在撤回时限旁，王司徒和顾巧巧则分别确认公开表与签责表的更新责任。
秦铎最后补上设施意见：高台上午外沿可撤回，低水条件待验，闸室不进入。
3张表被并排夹在交接板上。花房、社区点和学校节点的签字各占一角，没有谁替谁盖章，也没有谁把风险说成保证。
傍晚，风从东岸吹来。王司徒站在花房外，想试着分辨远处树梢的摆动，内景却被一阵沉闷的余压扯住，连风向都看不清。他收起手机，没有再往绿带望。
交接板最下方，排涝站的结论刚被补全：可撤回，暂时合格；可照护，不合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