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闸外(1 / 2)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上午,东岸排涝站外的雾比前一天淡了一层,高台却仍像从旧城区断下来的半截水泥岛。

秦铎没有让人靠近闸室。他在路边立起一块白板,用粗笔写下今天的范围:只看台外、只走回程坡、20分钟后车走。白板下方又压着苏荞的回程名单,姓名、接应点、步行备选线,一格也没留空。

老罗看完,扭头望向那台停在树荫下的空面包车。“高台上有位置,先把车停上去吧。真要有人从北边绕过来,总得留个接驳的东西。”

“谁开回来?”苏荞问。

“我。”

“你和秦铎都在外沿,陈栀在社区点。名单上第2个回程人是许成,他还没到。”苏荞把表翻到背面,“车停上去,谁也不能保证它还算接驳,可能就是把人和车一起锁在高台。名单不全,不预留。”

老罗张了张嘴,最后只把车钥匙塞回口袋。“行。今天它只是车,不是救命稻草。”

许成从后面搬下两卷黄黑警示带,听见这句嘀咕:“这地方规矩也太多了。”

秦铎没抬头,正用鞋尖蹭开坡顶的烂泥。“规矩少的时候,大家都觉得自己能补。等真要补,水可不认人。”

王司徒站在高台外的护栏边,右臂垂在身侧,没有去碰那条被风吹得拍栏杆的警示带。他的右眼昨夜又疼过一回,此时看水面上漂着的包装袋,总像多了一层晃动的影子。陈栀让他只看路线,他便只看路线;再往前一步,门缝和坡底都会被重影搅在一起,给不出能让人撤回的判断。

“周野,台外还行吗?”林见山问。

“坡面不滑,水没压到台阶。”王司徒指了指坡底被泥覆盖的反光条,“但别把这两条当成全天结论。风往南走,水色在涨。”

林见山点头,在白板上把“可上台”改成“上午外沿可看”。字改得很小,老罗却盯了半天。他以前最烦这种写法,后来才明白,人能给出的承诺,本来就只能到这个时刻为止。

为确认空车有没有掉头余量,林见山没有真把车开上坡。他用两根可收回的标杆比出车身宽度,许成拖着软尺沿坡边走了一遍。坡顶最窄处被断裂护墩挤去半米,右侧又有一截外翻的雨水管。秦铎看完,只说:“今天空车能到坡口,不能上台。真上去,回车要借左边那块泥地。泥一软,谁都别想装英雄。”

“那高台还验什么?”许成抹了把汗。

“验它能不能让人退,不是验它能不能塞东西。”苏荞说。

她把“车辆掉头”那一栏画成斜杠,又在旁边添了“仅人员步行撤回”。老罗看着那行字,想起昨天有个抱着药箱的男人问他,排涝站是不是能过夜。他当时没来得及回答,男人已经被家属拽回了社区点。现在这张表写得越细,他心里反而越沉:原来一句含糊的“可能行”,真会有人当成最后一根绳。

陈栀的声音又从对讲机里传来:“医疗点这边只等到11点。外沿无论验到哪一步,10点40分开始收线。”

“收到。”苏荞按下计时器旁的确认键,抬头对所有人说,“今天没有‘顺便多看两分钟’。时间到,人先回。表留在这儿,东西不留。”

没人反驳,连老罗也把视线从铁门上收了回来。

排涝站高台不大,外沿是一道斜坡,坡下连着旧渠和被荒草吞掉的检修路。闸室铁门锈得发黑,门底留着窄缝,昨天的三趾爪印还停在缝外。秦铎绕着高台走了一圈,没有碰门,只在门边的墙根敲了两下。

“里面的东西不归今天管。”他说,“我只确认门外能不能掉头,回程坡能不能走,撤回牌能不能立。”

“门外水位呢?”陈栀在对讲机里问。

“不到膝,外坡可退。再高一截就撤,别等它摸到台阶。”

苏荞把时间写在板上,又看向许成。“你是备用接应,不是临时加塞的搬运工。车不进台,警示带不越白线。有人要往闸门跑,你先叫人,不要自己去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