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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线的桥跨过排水渠，桥面窄，栏杆旧，外侧。
许成的车刚开上坡，前轮前方的路面便像被谁从中间掐走了一截。
两侧断口隔出了十几米。断口之间没有落石，也看不见渠底，只有一层向下延伸的灰雾贴着钢梁缓慢流动。原本该在桥另一端的护栏被拉得很远，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长街。
许成猛踩刹车，车尾甩了半圈，停在断口前。
车厢里的药箱撞成一片。陈栀先按住那个额头磕破的男孩，转头吼了一声：“先别开门，核人！”
阿凯抱着登记板跳下车，脸色白得像纸，还是按着顺序喊：“车上7个，前车3个，桥对面4个，谁看见谁报名字，别抢话！”
对面的人乱了一瞬。王司徒站在半截护栏后，手里捏着核完的箱号条。他们那边有顾巧巧、1名社区志愿者和1名送药护工，原本等着接下一批伤员，现在被错层截在另一端。
“桥底能不能绕？”许成探头看了一眼，声音发紧。
王司徒站在车侧，没有往前走。
灰雾下方的污水支线正有东西贴着水面滑过去，湿重的刮擦声隔着钢梁传上来。那道痕迹比成年人手臂更宽，偶尔压出一片折叠的湿壳。黄级初期的伏节虫还在低水网里，它未必知道桥上是谁，却一定会记住桥下忽然聚起的热源和动静。
王司徒抬手拦住许成：“桥下别下。”
“那边有药。”许成咬着牙。
“也有伤员。”陈栀接过话，“先把能动的人带回高处。药箱留位置，箱子能等，人不能。”
桥对面的志愿者举起手机，信号断断续续：“这边也有1个摔伤的，脚踝不敢落地。”
陈栀看向断口，又看向车厢里被撞得发懵的伤员。她没有立刻答应，也没有说什么“再试一次”。她拿过阿凯的板，迅速划了两栏。
“对面4个人，不跨桥，不下桥，原地退到护栏后。王司徒，把能确认的箱号、去向、缺件都记下来。顾巧巧，标记条别省，能贴的先贴。”
顾巧巧看了眼腰包里那卷灰蓝色标记条，点头：“用完怎么算？”
“你签损耗。”陈栀说。
“行。”顾巧巧答得很快，转身就把标记条撕成短段，贴在药箱把手、护栏立柱和自己脚边的地面上。她没有把每一卷都留作后手，桥面一旦再拉长，这些东西至少能让后来的人知道，哪几箱还在、哪几个人被困过。
王司徒蹲在地上，把被雨水洇湿的登记页垫在膝盖上。他写得很慢，先写箱号，再写目的地和经手人。顾巧巧把1个被撞开封口的隔离袋压平，递到他手边。
“这箱药有少1包。”她说。
王司徒抬头：“你确定？”
“封条断了，里边少了1个小袋。没看到落在哪，就别写完整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在缺件栏写下：1包未确认，位置不明。
“你不写‘丢失’？”顾巧巧问。
“没看见，就不是丢失。”王司徒把笔帽咬开，“先把不知道写成不知道。”
顾巧巧看了他一眼，没笑，只把那行字用手机拍下来。
桥对面的护工姓宋，年纪不大，脚踝已经肿起来，却还在反复问药箱能不能先送过去。王司徒把她扶到护栏内侧，声音放得很低：“宋姐，陈栀让我们退后。箱子有位置，药有记录，先别拿自己去换。”
“可社区点那边等着退烧药。”宋姐攥紧衣角。
“他们也在等你回去说明白。”王司徒把登记板递给她看，“现在最怕的不是少1箱，是谁都觉得自己能赌一次，最后连哪边少了人都对不上。”
宋姐盯着那片被风吹得发颤的字，许久才点头。顾巧巧没有劝，只把她的姓名和伤势补进白条旁边，又用手机对着桥这边举起屏幕。信号传不过去，屏幕上的字却还能看见。
桥这边，王司徒让邓建国从车后拿出2根检修绳和1卷临时灯带。邓建国皱着眉：“这绳只能拉路障，拉不了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