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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捕队闯进分局后没有找林烬。
他们先把枪口对准了证人。
白色救护车撞断地下门杆,车头压着半扇铁门冲进车库。
碎玻璃落了一地。
没有声音。
林烬离车头不到十米,能看见玻璃碴在水泥地上弹起,也能看见韩定川张嘴下令,耳边却只剩自己的脉搏。
咚。
咚。
救护车后门弹开。
八枚黑色楔钉从车厢射出,钉进车库承重柱。灰白薄膜沿墙面合拢,把地下两层罩在里面。
警报灯还在转。
所有喇叭都成了摆设。
一队穿白色急救服的人跳下车,撕掉外衣,露出里面没有编号的灰甲。他们的呼吸面罩连着颌骨通信器,安静场挡不住骨传导指令。
队伍分成三组。
两人守车。
两人架起封锁器。
余下六人贴着车库右墙,直奔无名市居民所在的临时安置区。
林烬就在通道中间。
六支枪口从他身侧掠过去,连停都没停。
枪上投出的目标框没有他的脸。
只有安置区床位号、黑档证人编号和总名单纸本存放柜。
林烬抬脚去拦,左侧收容车忽然震了一下。
车内三只靠声纹口令确认值守人的箱子同时亮黄。
第一只箱盖下顶起一排小鼓包。
第二只箱里的东西开始刮锁。
第三只没有动,温度却从十二度跳到二十九度。
安静场把值守口令全吞了。
三十秒后,箱体会按无人看管处理。
林烬收回脚,右掌拍上车厢。
纸甲从袖口窜出,分成三股钻进机械锁,把正在回弹的锁舌压回去。
他用刀尖在车身写了四个字。
手动保管。
韩定川看见后,带人掀开车底保险板。两名值守员把本人工作证塞进机械卡槽,一遍遍按压指纹确认键。
箱内抓挠仍在往锁扣靠近。
林烬暂时走不了。
一把短刀从他右侧伸过来,在车窗积灰上划出一行字。
安静场,三十米。
秦照夜写完,刀尖点向那六个人的带队者。
男人走在最后。
别人都贴墙,他偏离墙面半步,右手垂在腰侧,食指与中指并拢,先指通道,再敲大腿外侧。
秦照夜手里的刀停了半拍。
她在灰上写出三个字。
高临川。
男人侧过脸,摘掉呼吸面罩外层。
四十多岁,平头,左耳缺了一角。那双并拢的手指又敲了一次,六名队员立刻散开,占住安置区前后门和名单柜。
中央战术学院的进场手势。
秦照夜受训时,高临川教的第一套东西。
高临川把面罩调到外放模式。
安静场里仍没有声音,他的话被转成白字,投在每个人视野正中。
旧神档案相关证人已构成持续传播媒介。
全部隔离,回收姓名载体,秩序即可恢复。
秦照夜在车窗上回了一句。
谁的秩序?
高临川看完,抬手做出收拢动作。
两名队员冲进安置区,先夺居民手里的临时身份纸。
一个孩子把纸藏到衣服里。
枪托顶住他母亲肩膀,将人压向墙面。
母亲喊了孩子的名字。
嘴唇张合,声音出不来。
枪械识别框随即把两人标成无名污染载体。
更多枪口抬起。
林烬胸前的众生留名碑翻开一页。
碑面先弹出选择。
是否将当前被阻断的话转为可见文字?
仅本次有效。
可随时撤回。
林烬没有代任何人按下去。
他将空白碑面推向安置区。
那名母亲伸手按住确认栏。
她刚才没能喊出的名字落在孩子头顶。
方禾。
孩子也按住碑面,母亲的姓名跟着出现。
方芹。
两个名字都有临时身份纸、迁出时间和当前关系作证。
枪械识别框闪了两次。
无名污染标记降成待复核。
赵映从后排病床坐起来。
她把自己的身份纸举到胸前,嘴里报出全名。没有声,两个字却落在她脚边。
赵映。
许观澜站到她旁边,也将姓名留在碑面。
越来越多人开口。
他们互相叫出刚在现实里重新确认的名字,也有人只报当下愿意使用的临时称呼。
文字从床位间穿过去,一行接一行铺到通道。
“我看见他们把孩子送出无名市。”
“我拒绝删除这段。”
“我的位置不公开。”
“这句话保留到上车为止。”
安静场压住了声带,压不住已经由本人确认的字。
灰甲队员的面罩被文字塞满。
系统不断要求他们将眼前证词归入污染,又不断收到对应的身份纸和现实关系。
分类结果在红色与黄色之间来回跳。
高临川抬起左手。
“先收纸。”
这次指令走的是队内骨传导。
林烬听不到,却看见六个人一起换了目标。
他们绕开居民,去抢床边纸袋和名单柜。
陈不器已经趴到救护车底下。
白车能在安静场里接收指令,车载通信必然留着一条不受压制的通道。
他拔下急救终端的数据线,用自己那张失效工作证垫住接口弹簧。
屏幕先弹出第三医院认证。
再往下,是清理任务简报。
第一页写证人隔离。
第二页写载体回收。
第三页被执行端隐藏,只在证词进入公共网络时自动解锁。
众生留名碑上的文字刚越过安置区,第三页便自己展开。
陈不器的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他没有摘要,也没替文件换词。
原文、签发码、解锁条件和时间戳一起被拖进急救广播端口。
救护车仍保留医院最高优先级。
江陵公共频道把它识别成大规模伤亡警报。
商场屏幕、医院终端、路口警示牌和分局调度墙同时换页。
清理任务简报,附录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