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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只、第三只跟着出现。
巨虫不看人,只追声音落点。它们俯冲时,腹内嘴巴越喊越响,红藤也从四面卷向孩子。
林烬将孩子推到父亲怀里。
“所有人到我后面。”
完整纸甲瞬间覆盖全身。
第一只巨虫撞上甲面。
灰羽边缘锋利,纸甲被切出十几道白痕。林烬后退一步,脚下短板向黑泥里陷。外勤顶住他背部,秦照夜用刀鞘击偏第二只巨虫的口器。
没人开枪。
枪声会给红藤喂更多声音。
陈不器从工具包里取出地铁检修用的低频振动器,贴在远处树干上。设备只让木头发抖,不发出空气声。
巨虫腹内的嘴全部转向树干。
它们放弃人群,扑向振动源。
幼兽趁机咬断红藤主根。
耳叶成片枯下去,沼泽也开始缩水。
报站广播再次响起。
“下一站,江陵北站。”
正午太阳瞬间熄灭。
沼泽结冰。
整片林地披上雪,树木向针叶林变化。黑泥里的根须被冻住,刚才救出的男人鞋底也粘上冰面。
乘客从林道各处发出闷哼。
他们不敢喊,只能晃动手机灯。
远近亮起上百个光点。
“先找车厢编号。”秦照夜说,“不按离我们远近撤。四号车厢的人回四号方向,一节一节压回去。”
陈不器把各节乘客上车记录投到标签上。
一号车厢二十八人。
二号三十一。
三号二十六。
图域把他们散在数公里地貌里,但每个人与原车厢仍有一条看不见的乘车关系。只要不断重复车厢编号,脚下地形便会短暂露出金属地板。
外勤分组举起数字牌。
“只喊数字。”秦照夜说,“报站已经有声音,别再给藤蔓姓名和求救内容。”
一号。
二号。
三号。
数字声很短,没有情绪,也不对应具体人。红藤能吞,却找不到该送给哪只巨虫。
雪地间出现一条条车厢过道。
乘客踩着过道向前移动。
有人困得站不稳,便由前后两人架住。林中昼夜已经轮换五次,身体像连续走了几天,手机却只过去二十一分钟。
列车广播又要报站。
陈不器看见线路图下一站是高架区。
“再换一次,可能把所有人送到悬崖。”
“关广播。”秦照夜说。
“设备在真实驾驶室,离这里两公里。”
林烬看向头顶天空。
雪云后仍能看见地铁车窗的反光。
每块天空都是车窗向内投出的图域背景。山、太阳、沼泽和雪全靠这层假天空给空间定边界。
照面刀在掌中响起。
林烬拔刀。
“让乘客低头看编号。”
秦照夜立刻下令。
所有数字牌举到胸前。
乘客不再看天。
林烬踩上纸甲铺出的斜坡,向最高处冲。幼兽跟在后面,青铜角将垂落树枝挑开。巨虫从远处回头,腹内嘴巴开始重复报站提示。
林烬跃上树冠。
黑刃斩向雪云背后的车窗倒影。
第一刀,天空裂出一条黑缝。
缝后没有星光,露出地铁隧道的混凝土墙。
第二刀沿车窗边框横切。
数公里针叶林向中间压缩。远处山谷折回一排座椅,冰河变成车厢地板上的积水,树木根须缩进扶手和广告牌缝隙。
巨虫失去天空,翅膀撞上真实车顶。
林烬第三刀斩断假太阳的挂点。
整片图域压回六节地铁车厢。
乘客东倒西歪挤在过道,仍举着自己的车厢编号。车门外的青坪站重新靠近,顾承锋和医疗队就在警戒线后。
“按一到六撤!”秦照夜喊,“谁都别跨错车厢!”
一号先下。
二号跟上。
每清空一节,陈不器便把数字标签贴回车门,防止空间再次展开。第五节最后一名乘客被抬出时,列车内只剩草叶、泥水和巨虫撞出的灰羽。
第六节车门关着。
乘客名单显示该节原有十七人,现场却没人认领六号。
秦照夜用检修钥匙开门。
里面没有座椅。
三套运输队装备整齐摆在地上。通讯器、护具、血迹斑斑的外套都在,仍没有三名押运员。
装备中央压着一幅残图。
图纸材质与博物馆山海化石展的主宣传卷相同,边缘被人为撕掉。上面标出三处已经亮起的生长点。
旧庙。
地铁三号线。
下一处位于江陵东高架桥。
陈不器刚拍完,幼兽一口叼起残图。
伪兽纹沿它颈侧亮起,像有人在远处拉线。幼兽撞开另一侧车门,沿维修梯冲向地面。
顾承锋调出高架桥监控。
晚高峰车流已经堵住三条匝道。
车流中央站着一头五尾兽。
它没有攻击车辆。
五条尾巴分别拦住五个方向,像在等幼兽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