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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发子弹命中后，桥下江水变成了一座山谷。
林烬还在赶往东高架。
监控画面里，五尾兽站在车流中央。它体型接近成年马，毛色灰白，五条长尾铺开，各自拦住一条车道。
司机不敢靠近，以为它要袭击车辆。
五尾兽却只朝车窗拍爪。
它拍碎一辆私家车后视镜，逼司机向左打方向。那辆车刚离开原位置，桥面便裂开一道半米宽的缝。
第二条尾巴卷住一辆摩托，将人和车一同甩到安全车道。第三条尾巴横在校车前方，任由司机急刹后撞上自己。
它在驱车避开裂缝。
一辆出租车被堵在最内侧，司机慌乱倒车，后轮已经压上裂缝边缘。五尾兽没有扑驾驶室，第一条尾巴从车底穿过，托住后轴，把整辆车推回实线内。
后座乘客抱着婴儿，车门撞坏打不开。五尾兽用爪尖勾住门框，只撕掉外层铁皮，给司机留出逃生口。婴儿哭得很响，它耳朵向后压，却没有张嘴。
桥面上一名骑手摔倒，外卖箱滚到兽爪边。五尾兽将箱子拨向人，又用尾尖敲了敲前方裂口。骑手拖着伤腿绕开那里，下一秒，原地桥板便塌下去。
监控连续拍到三次避险动作。
顾承锋把片段标记为目标主动保护交通参与者，刚上传中央，远程射击警报便先一步亮起。
顾承锋把监控放大。
“通知远程火力停手。目标行为待判。”
中央频道没有回复。
高架上空传来尖啸。
一枚穿甲弹从两公里外的楼顶射来，打进五尾兽左肩。灰白兽毛炸开，血没有向下滴，沿空气铺成一道红色水面。
第二发紧跟着穿过腹部。
五尾兽四肢一软，五条尾巴仍撑在车道上，没有收回。
桥下江水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深谷。谷底长满青黑灌木，河流从看不见的山间穿过，水声离桥面至少数百米。
现实高架开始下沉。
“谁开的火？”顾承锋对着频道吼。
一个陌生男声回应。
“山海活体进入主干交通，按展品失控预案清除。”
“我已经申请待判。”
“你的现场权限处于调查限制。射杀授权由山海展总顾问签发。”
“姓名。”
频道停了一秒。
“谢观潮。”
第三发穿甲弹上膛。
顾承锋直接切断射击数据链。
“黑甲江陵组，封所有远程瞄准点。再有一枪，按误伤救援目标处理。”
“顾专员，你无权撤销展品失控预案。”
“那就记我越权。”
车队冲上高架时，桥面已经向山谷下沉三米。
幼兽第一个跳下封控车。
它闻到五尾兽的血，青铜角发出连续钟声。身上九道伪兽纹全部亮红，拉着它冲向兽尸。
“拦住它！”外勤举起隔离网。
“别用网。”林烬说，“网会把桥面一起拖走。”
幼兽从车底穿过，直奔五尾兽。
五尾兽还没断气。
它看见幼兽靠近，用第四条尾巴扫向旁边。幼兽被推开，落点正好避过一块突然塌陷的桥板。
最后一口气仍在护路。
“校车先撤！”秦照夜跳下越野车。
顾承锋给她的临时授权还没失效。她没有武器，只带着地铁救援时用过的破窗锤和扩音器。
校车横在桥缝前，前轮悬空，车内二十六名学生挤在右侧。司机试图倒车，后轮却被山谷长出的树根缠住。
“所有孩子去左侧！”秦照夜朝车内喊，“别同时跳，按座位排！”
学生一动，车身重心跟着偏。
前桥断了。
校车向山谷侧翻。
林烬冲到车头下方。
纸甲金身从肩背铺开，双臂托住车窗框。校车重量压下来，纸甲没有贴合，因为车里的人还在他侧前方。
“到我后面！”
秦照夜立刻指挥孩子从车尾安全门撤。第一名学生爬到林烬身后，纸甲右肩扣紧。第五名下来时，胸甲闭合。二十六人全部进入他身后区域，旧金纸甲覆盖全身。
校车继续下坠。
林烬双脚踩碎桥面，膝盖弯到接近地面。锻骨境的力量沿脊柱撑开，纸甲将车体重量分到还没断裂的桥梁钢筋上。
“快！”
秦照夜把学生一个个推向现实桥段。
最后一名是司机。
他安全带卡住，破窗锤砸了两次才断。秦照夜抓住衣领把人拖出车尾，林烬身后目标全部离开，纸甲当场松了一层。
“我还在！”秦照夜站到他背后。
甲片重新咬合。
两人一起把空校车推回桥面。
校车后方还有一辆燃油罐车。
罐车司机已经离开驾驶室，车体却被下沉桥面拖着向山谷滑。罐尾撞上断裂护栏，金属外壳擦出火星。只要翻下去，现实桥段和图域河谷都会被燃油点着。
五尾兽第二条尾巴仍缠在罐车前轴。
穿甲弹打断了它肩骨，尾巴却没有松。兽躯被罐车拖出半米，爪子在桥面抓出五道深槽。
顾承锋带黑甲队冲向罐车。
“前轴加固，断输油阀！”
程野钻到车底挂牵引索，另外两人用隔离盾压住罐尾。桥面每下沉一寸，尾骨便发出一次断裂声。
秦照夜刚把最后一名学生交给医疗员，又折返回来。
“牵引车在现实桥段，索长不够！”
林烬从校车下撤出，纸甲尚未完全松开。他抓住牵引索中段，将其绕过自己腰甲。
“接到我这里。”
“你后面没人，甲会散。”
秦照夜站到他身后，顾承锋和四名黑甲也压上纸甲边缘。
旧金甲片重新闭合。
现实牵引车加速，五尾兽尾巴托轴，林烬在中段承力。三股力量一起将罐车拖离裂缝。轮胎重新压上现实路面时，五尾兽第二条尾骨也从中折断。
它回头看了一眼罐车，才把断尾收回身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