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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城收容成功后,图录奖励林烬的第一句话是:先学会替别人挨打。
字浮在新页最上方。
林烬还没看完,旁边一块烧松的砖墙先倒了。
墙下有两名医疗员,正给伤员剪开粘在皮肤上的纸衣。林烬侧身撞过去,右肩焦黄纸甲自行展开,罩住三个人。
砖块砸在甲面上。
纸甲没有回弹,所有甲片反而扣得更紧。林烬脚下陷进灰里,骨头发出一声沉响,倒墙的重量被沿着肩、背、腰腿分开。
医疗员把最后一名伤员拖出去。
纸甲立刻松了。
最外层甲片被一块砖砸穿,挂在他肩上晃。
林烬看向图录。
新页第二行已经写出名称。
诡武,纸甲金身。
守护目标在身后时,甲成。
只为自身承伤时,甲散。
“管得挺宽。”林烬说。
秦照夜从废墟另一头走来。
“适合你。”
她右臂刚重新固定,斩印时脱臼的位置缠着支具。林烬的右掌包得更厚,绷带已经透血。
“你砍出来的,分你一半。”
“我不要挨打。”
“那你砍人的部分留下。”
两人说话时,旧庙周围已经变成临时救治区。
纸城退回现实后,伤员没有跟着恢复。被纸椅折过的腿要重新固定,被罪榜封过的嘴角还在出血,吸入纸灰的人一咳便吐出湿纸团。医院、消防和外勤把担架排到三条街外,居民自发用夜市桌板抬人。
三十七名失踪者单独设区观察。
赵三河躺不住,坐在担架边帮护士报名字。每报一个,陈不器便在清单上勾一个。纸城已经消失,他仍坚持让本人和家属各自确认一次。
“第三十七个。”陈不器说。
“齐了?”
“齐了。”
“你再数一遍。”
“我数了四遍。”
“你以前会数第六遍。”
陈不器看了赵三河一眼。
“说明我进步了。”
医疗员过来处理他右腕伤口,先让他填写登记表。
陈不器写完姓名,在出生日期栏停住。
笔尖悬了十几秒。
“生日?”医疗员问。
“忘了。”
“身份证呢?”
“生日栏也灰了。”
“家庭住址?”
“江陵市。”
“后面?”
陈不器摇头。
医疗员准备标记身份记忆受损,他却翻过登记表,在背面写下三十七个姓名。从赵三河到周来福,一个没漏。
“这些记得。”
“先治手。”医疗员把表抽走,“你的生日让户籍系统和家里人一起找,别自己编。”
陈不器点头,坐下以后又问了一句。
“我家里人电话在档案里吗?”
“我们查。”
“查到先核身份。”
“你少管一次行不行?”
“行。”
他嘴上答应,眼睛仍跟着那张登记表。
旧庙砖基旁,叶小满蹲在陆守诚身边。
遗体已经盖上白布,只有一只手露在外面。未完成的纸风车被放在掌心,三片叶沾着灰,不再转了。
叶小满把空香袋压在风车
手机响起。
第三医院住院部通知叶春兰的救助复核通过,手术团队空出一台次日早上的排期。费用由医院救助金、城市应急医疗和后续专项赔付共同承担,不需要寿命,也没有香火附加条款。
叶小满听完,先问了三遍合同里有没有额外授权。
护士被问烦了。
“只有医疗知情同意。你本人过来签,逐条看。”
“名额怎么来的?”
“中央顾专员协调了纸城事件应急通道。最终还是院里按病情排的。”
叶小满抬头看向封控线。
顾承锋正被两名中央监察人员围着。他把承罪戏服、密钥转交记录和执行队长强启引信的终端全装进证物箱,连自己被秦照夜打过的位置都要求拍照留档。
叶小满挂断电话,走过去。
“我妈明早手术。”
顾承锋在移交表上签字。
“知道。”
“谢了。”
“应急医疗本来就该处理受害者。”
“你以前说话一直这么讨人嫌?”
“这句可以不写进证词。”
叶小满把一张医院通知截图传给陈不器存档,转身回到陆守诚身边。
她没有替外公说功过相抵,也没有把守庙十年写成一句牺牲。白布下的人留住女儿时害过其他孩子,最后也亲手拔了黑钉。该赔的、该记的,都要分开处理。
天快亮时,中央对秦照夜的处理先下来。
暂停一切现场指挥职务。
收回武器权限。
等待违抗甲级命令、非法持有执行密钥及攻击中央专员三项调查。
秦照夜看完通知,把配枪、局徽和通讯器放进封存盒。
江陵外勤站成一排。
唐庆脸上还缠着纱布,也从档案库医疗车赶来。程野和转阵的中央执行员站在另一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