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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份共同责任报告由陈不器起草。
秦照夜每一道命令的时间、现场证据、执行人员和结果全部列出。参与转枪、拆引信、开撤离路和拒绝焚城的人,逐个在末尾签名。
秦照夜扫过那一排名字。
“谁让你们共担?”
赵三河在担架上举手。
“没人。活人自愿。”
“你又不在编。”
“那我签家属证词。”
顾承锋把自己的说明压在报告最上面。
“密钥由我主动转交。设备故障报告由我提交。你打我那拳属于取证需要。”
秦照夜看着他。
“最后一句过了。”
“不写,转交行为会被判共谋。”
“本来就是。”
“调查组不喜欢过于诚实。”
秦照夜拿起笔,在暂停通知下签收。
“停职期间我不碰局内系统。现场后续你们按流程走。”
她又看向林烬。
“你别趁我没权限乱收东西。”
“晚了。”
图录新页已经封边。
纸人城隍残页被压在页底,能力栏没有留下强制命令权。未落名城隍印也从掌心消失,只剩秦照夜斩出的伤口。
纸甲金身下方,多出最后一行。
锻骨,成。
林烬体内那些反复开裂的骨响终于停在同一节拍。肩背骨骼比先前更沉,每次抬臂都能听见纸页压合声。纸甲从右肩铺到全身时,焦黄甲面没有缝,颜色也从灰黄转成旧金。
他试着只护自己。
甲片立刻松开。
陈不器站到他背后。
“再试。”
纸甲啪地扣紧。
“你拿我当测试物?”陈不器问。
“你自己站的。”
“记录:新诡武存在使用者道德压力转嫁倾向。”
“把记录给我,我帮你忘一页。”
陈不器把本子收远。
秦照夜把封存盒推到一旁,取出自己的手机。
“局内频道停了。建一个临时组,只放现场原始记录,不接自动归档。”
陈不器先把三十七人名单、执行频道心跳和黑钉照片传进去。
林烬上传图录新页时遮住能力细项,只留下纸城隍已收容和地下仍有异常心跳。
“名字叫什么?”陈不器问。
秦照夜输入四个字。
先到现场。
“很像违令群。”林烬说。
“你可以退出。”
林烬点了加入。
三台手机同时收到第一条现场提醒:地下心跳加速。
群名旁的未读数字随即跳到三。
庙基发出第二次震动。
工程队已经架起支撑,沿黑钉拔出的位置向下开挖。第一层是老庙夯土,第二层混着十年前铺设的金属线路,第三层出现大片黑色骨质。
骨头还在生长。
切割机刚碰上去,锯片便被新长出的骨刺顶断。工程员换成低温扫描,地下轮廓逐渐拼出一段脊柱。
单根椎骨接近一辆小车大小。
脊柱向城外延伸,另一端消失在探测范围外。黑钉原先扎进其中一节骨缝,纸城多年来抽取的力量只占很小一部分。
顾承锋甩开监察人员两分钟,走到林烬面前。
他递来一个透明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十年前中央制式记录笔的原始笔压样本,以及一张被烧掉半边的项目标签。
造神。
“黑钉属于造神旧工程第二批锚具。”顾承锋说,“纸身承载只是载体方案之一。地下兽骨才是供能源。”
“谁批准的?”陈不器问。
“最高签名被黑档处理。现有权限只能追到首灯办公室。”
“祁镇岳。”
顾承锋没有确认,也没有否认。
“把样本存三份。江陵一份,外部公证一份,中央系统一份。别只放同一个库。”
陈不器接过证物袋。
“你开始不信中央库了?”
“我信多份记录。”
工程车屏幕突然报警。
地下兽骨心跳加快。
同一时间,城郊博物馆来电。即将开展的山海化石展中,一箱核心脊骨标本出现同步震动,展柜温度在五分钟内上升十二度。
标本原计划凌晨由专车转入深库。
货车却在封控途中失联。
顾承锋调出车辆定位。
红点先停在江陵以西八十公里,随后重新移动。速度六十,方向正东。
“司机联系上了吗?”秦照夜问。
“三名运输人员全部失联。”
“远程熄火。”
“指令发了,车辆没有响应。”
监控画面接入。
一辆白色冷藏货车驶过江陵收费站。驾驶室没有开灯,方向盘自己转动,挡风玻璃后看不到人。
收费杆抬起时,货车后厢传出抓挠声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金属门从内部鼓起一个掌印大小的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