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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能站？”
“你砍轻点就更能。”
“约定里没有轻点。”
“下次补。”
“没有下次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，把最后一批建筑纸层推出神台。现实老城的互认声仍在，接住每一块回落的墙、门和屋瓦。
纸城隍抓回剩余外甲，官脸重新完整。
“拆钉顺序找到了！”
陈不器和叶小满跪在黑钉旁，将守庙契铺成一圈。
契纸上的四条庙规已经被血浸透。
不请神。
不塑面。
不纳活人名。
牌位永空。
每条后面都多出一道对应锁。
叶小满用七齿钥匙卡住第一道。
“先退名字。全城互认已经完成。”
陈不器用记录笔划掉第二道锁。
“再毁神面。官脸还在。”
“第三步断香火。”
“罪榜已烧，主干线还有中央供能。”
“最后拔钉。”叶小满抬头，“契上写，守庙人亲手终庙。”
陆守诚走到黑钉前。
守庙契还勒在他身上，每走一步，纸条便往骨肉里陷一层。叶小满抓住他。
“可以转契吗？”
“转给谁？”
“我爸签过修纸。”
“他只修纸，没请神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
陆守诚把青禾留下的空香袋挂到她手腕。
“你已经帮我守住了空位。剩下这座庙，该由请神的人结束。”
他十年前没有烧庙，为了留住女儿破坏空位守则。黑钉也在那以后彻底扎入庙基。守庙契认定的终庙人只有他。
叶小满抓得更紧。
“拔了会怎样？”
“庙倒。”
“我问你。”
陆守诚看着她，没有回答。
纸城隍向黑钉伸手。
林烬挡在中间。
“去。”
陆守诚转身走向庙基。
纸城隍一拳砸下。
林烬的焦黄纸甲展开，护住陆守诚背后。拳面带着剩余半座老城，第一击便把甲墙砸到贴住脊柱。
秦照夜从侧面切断一根中央线路。
顾承锋带队断第二根。
陈不器按黑钉顺序划掉供能记录，叶小满用七齿钥匙拔出每个接口里的纸封。
十二席白光一盏盏熄灭。
祁镇岳的声音从最后一条线传出。
“拔钉将释放地下实验载体。”
“江陵没有对应收容等级。”
“停止。”
陆守诚握住黑钉。
“十年前就该停。”
纸城隍官脸张开。
善恶二字从眼眶里射出，重新寻找全城姓名。林烬用裂开的右手握住照面刀，黑刃只出一半。
秦照夜托住他手腕。
“脸在正中。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别砍楼。”
“现在只剩脸。”
万民真名已经从纸甲里退出，建筑纸层也被送回现实。官脸失去所有可借的东西，只剩空牌位给自己塑出的神面。
林烬踏上秦照夜横起的刀背。
她向上一送。
纸甲在半空展开，替他挡住城隍双手。林烬越过手指，照面刀直入官脸眉心。
一刀向下。
善字断开。
恶字断开。
整张官脸裂成两半。
陆守诚同时拔钉。
第一寸，主殿梁柱全断。
第二寸，三十七层纸城向内收缩。
第三寸，黑钉下传出兽类咆哮，陆守诚双臂皮肉被契纸一起撕开。
他没有松手。
空香袋里的三片风车纸叶忽然转了起来。
没有风。
竹签仍发出歪斜的咯吱声。
陆守诚低头听了一下。
“爹这回听见了。”
黑钉彻底离开庙基。
纸城隍胸口塌陷。
官脸、衣冠、送葬路和善功簿残页全被抽成一页焦黑纸。林烬胸前图录自行翻开，纸页撞入空白位置，封边一圈圈合拢。
纸人城隍，收容。
整座纸城失去支撑。
林烬落地时，神台正在崩塌。他回身扑向黑钉位置，焦黄纸甲罩住陆守诚。巨石和断梁砸在甲面上，发出连串骨响。
现实老城从三十七层重叠中一层层归位。
夜市回到原街。
福安巷楼道停止重复。
旧庙只剩烧黑的砖基。
尘土散开后，陆守诚躺在林烬纸甲下，双手还保持着握钉姿势。叶小满跪到旁边，将未完成风车放进他掌心。
纸叶又转了半圈。
陆守诚没有再睁眼。
庙宇彻底倒下。
地下却传来一声远超人类心脏的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