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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眼珠微微偏移,看到玄黑袍摆上金色的龙纹缂绣。
肃重矜贵,不可侵饭。
但此刻龙在摇动,带着无法掩饰的失态。
太子竟俯下身,彻底的。
她还是躺着,只是身子被男人的躯体沉重地压制,被男人强横的长臂紧紧地锁锢。
她的发还是湿的、衣也是湿的,而他的身上穿的常朝具服,一件便要宫中绣匠绣娘一齐制上半年一载。
她的神色很空白,轻声说,殿下,诗了。
太子没有答,埋首在她的发间、脖颈,好像要吞她的骨,食她的肉,唇鼻深深的、不断地辗转吻嗅。
她呆呆的,很快又想起,她在东来楼里沾了血的,很多很多的血,泼到她的身上,喷到她的身上。
那黏稠的感觉挥之不去,似乎还在皮肤上,渗透入肌理里。
于是她又说,脏。
殿下,有血,很脏。
太子转而吻她的颊,吻她的眼,吻她的颈,吻她所有被血染污过的地方。
极度密集细致,像是骤雨。
不脏,他说。
不怕,他又说。
她有些喘不过气,双手无力地耷倚在男人的臂膀上。
她的声音从麻木到颤抖起来。
殿下,我杀人了,她说,殿下,我杀人了。
我把捅进那个人肚子里的刀拔出来,刺了好多下,我杀人了。
太子猛地握住她的双手,吞咬忝舐她的十指。
杀得好,太子说。
他的声音无波无澜,一如既往的冷沉。
却因为冰冷,竟然更加真心实意。
仿佛她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蚂蚁,掐断了一棵野草。
她流泪了,扑扑簌簌的泪。
太子吻去她脸上的泪,目中阴沉深邃:“只要是威胁到你性命的,杀多少个,都不要紧。”
她却战栗得更加厉害。
她问,殿下有没有杀过人?
太子深深地凝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