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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待到您离开之后，又由谁继续传授？”
陈直语气笃定：“我在此地将技艺尽数教完之后，便由你们彼此相传。学会的人，去教尚未通晓耕作的同伴。”
青年郑重点头，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，不再继续追问。
半月时光一晃而过，陈直到了启程归乡的日子。灰衣人一路相送，一直送到通往下界的白线边缘。
“我要回去了。这片天上的垧土，便托付给你们。”
灰衣人望着眼前的陈直，终于问出心中长久的疑问：“陈田师，你一辈子躬身田地，四处传下耕种技艺，这一路走来，你所追寻的究竟是什么？”
陈直望向远方无边无际的灰白垧土，心中的想法一如既往：“我所求，不过是世间土地永不荒芜，耕耘之人永不离散，土地孕育的生机，可以不断向外传递。如今耕作的火种已经传到云天之上，我的心愿，又完成了一程，也该动身返回旧吴房了。”
灰衣人听完，不再多言，向着陈直拱手行礼。陈直闭上双眼，这一回，脚下传来下沉的厚重感，身子向着下方坠落，风声依旧在耳边呼呼作响。等到双脚重新踩实地面，他睁开眼，已然回到火台边上。抬眼望向天际，那一道贯穿天地的白线，色泽较之先前，又淡了几分。
陈直转身，一路向南奔赴旧吴房。
抵达江岸之时，已经是傍晚时分。黑豆正守在江边，远远望见归来的身影，快步朝着陈直奔来，眼底满是欣喜。
“哥，你回来了！”
“回来了。天上的垧土里，豆子已经长出来了。”
黑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：“此话当真？”
“千真万确。我还在天上埋下了枣核，种下属于云天之上的酸枣根脉。”
黑豆豁然睁大双眼：“酸枣树？”
“嗯。自此天上这片土地，也接上了大地的根。”
黑豆开怀大笑：“哥，这么说来，咱们脚下这片土地的生机，一路向上，一直种到天上去了。”
陈直望着江面悠悠流淌的江水，跟着一同笑起来：“没错，一直种到天上去了。”
江风掠过岸边成片江禾，草木簌簌作响。陈直心中感慨，这片土地自南至北，从旧吴房一路向外延伸，一代代农人耕耘传承，岁月流转，如今就连远在云天之外的垧土，也已经埋下属于大地的种子。他心中安定，脚下这片故土，与天上全新的沃土，自此根脉相连，生生不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