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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暂时不明。”陈直摇头,“但人还在,隐患未消。”
“那便去看看。”司马错语气坚定。
“去。”
一字落定,两人心意相通,无需多言。
次日天光微亮,陈直与司马错一同动身往北。行至北坡,韩终早已收拾妥当等候在路口。
“我随你们一同去。”韩终开口。
陈直连忙劝阻:“你年岁已高,山路崎岖,不必奔波。”
“我守了一辈子北坡地界,这里的一草一木、山路沟壑,没人比我更熟。”韩终态度坚决,“多一个人,多一分稳妥。”
陈直不再阻拦。三人结伴,一路向北,渡河登山,再度抵达界门地界。
远远望去,火台北侧果然飘着缕缕青烟。烟气细碎绵长,久久不散,正是异地灼烧的气息。
三人快步走近,只见荒地上燃着一簇小火,火势不烈,却生生不息,静静炙烤着身下的土地。火堆旁立着两道身影,灰衣素袍,静默伫立,正是此前徘徊地界的地师府余部。
二人望见陈直三人前来,不惊不逃,不慌不避,依旧静静立在火堆旁,神色漠然。
陈直步至火前,目光沉沉看向二人:“你们在烧什么?”
其中一名灰衣人缓缓开口,声音平淡无波:“烧土。”
“好好熟地,为何要烧?”
“地师府虽已覆灭,但天地地界、水土脉络,总得有人管束。”灰衣人语气冰冷,“我们烧土,是为涤荡地脉杂气,烧尽芜杂,让这片地彻底干净。”
陈直望着那簇灼地之火,心头清明,出声驳斥:“以火焚地,涤荡的不是杂气,是地的生机。火烧一寸,地死一寸,地脉焦枯,岁岁荒芜,再无耕种之能。”
灰衣人抬眸看向陈直,眼神漠然:“你既懂地性,那便由你来种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托付,不带善意,亦无恶意,像是一场无声的交割,又像是一场漠然的试探。
话音落罢,两名灰衣人转身离去,身形隐入北山荒林,转瞬便没了踪迹。
空地之上,只剩一簇残火静静灼烧土地。
司马错看向火堆:“这火,灭是不灭?”
“灭。”陈直语气笃定。
他俯身捧起周边湿土,层层覆盖其上,一点点压熄明火,掩尽余烬。片刻之后,灼灼火气彻底消散。
陈直再度俯身,攥起一把冷却的泥土。焦味仍在,却已无燥热之气,地脉虽损,尚可补救。
他缓缓起身,望着这片被灼烧过的土地,目光坚定。
“回去吧。来日开春,我们再来,把这片地,重新种活。”
地可焦,土可损,可人心不散,耕耘不止。只要有人守、有人种,荒芜之地,终能重焕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