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三人一路默然返程,回到了旧吴房。
赵寡妇早早守在院门口,日日盼着他们归来。看见黑豆,她先是心头一喜,待目光扫过那半截断刀、看清寥寥人影时,瞬间懂了所有变故。
她没有开口询问半句得失,也没有追问谁归谁留。只是快步上前,伸手轻轻握住黑豆冰凉的手,温柔开口:“回来了就好,进屋吧,饭已经温好了。”
黑豆默默跟着她走进屋内,一身风尘,满心沧桑。
陈直立在院中,低头凝视掌心的断刀。刀柄完好如初,刻穗清晰,刀身却齐齐断裂,像是硬生生扛住了一场天地凶戾。
他静静看了许久,将断刀妥帖收好,沉在心底。
入夜,江风微凉。
陈直独自一人来到江边。江水澄澈如旧,岸边成片江禾依旧枯槁伫立。四下寂静无人,唯有风声水声。
他静静伫立江岸,脑海中闪过一幕幕过往。
从荒芜旧仓,到苦寒骊山;从江边拓土,到地底镇脉;最后远赴绝境,封堵界门。司马错这一生,始终在为这片土地奔走,为四方地脉兜底,从未停歇。
这一次,他终于停下了脚步,永远留在了界门之外。
可陈直心里清楚,他从未白来。
那道害人的界门彻底封死,外泄的地气就此稳住,四方山河得以安宁,万千田地得以保全。他以一己之身,换来了世间安稳。
陈直缓缓起身,取出那半截断刀,弯腰将其深深插进江边的沃土之中。
他望着茫茫江水,轻声低语:“司马错,你守得住界外的门,往后这片地,我来守。”
江风拂过岸畔,枯禾秆轻轻摇曳晃动,簌簌有声,像是无声的应答。
陈直转身归屋。
屋内灯火温和,黑豆静静坐在灯下发呆,赵寡妇低头缝补衣裳,屋内烟火安稳,却终究少了一人。
陈直悄然落座,闭上双眼。
明日依旧要准时下田,土地从不等人心悲喜,耕耘也从不会停歇。
只是他心底,永远空出了一块地方。那一处空缺,是司马错留下的,干干净净,一辈子都填不满。
可地还要种,日子还要过,山河还要守。
他要把这片土地种得更稳、更旺、更繁盛,以此告慰故人。
良久,陈直睁开眼,望着跳动的灯火,心底落下笃定的念想。
待到开春,万物复苏,他要重新栽下整片江禾,让枯土重青,让山河常绿,让这方他用命守住的天地,岁岁生生不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