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界门彻底闭合之后,黑豆独自一人,在幽深的石洞之中静坐了许久许久。
洞内漆黑一片,原本微弱的火光早已燃尽,四下只剩沉沉的黑暗,连一丝风声都没有。他就那样静静坐在冰冷的石地上,不言不动,掌心死死攥着那半截断裂的木刀,指节攥得发白。
身前那道界门严丝合缝,巨石落地,封住了所有通路,再也看不出分毫开启过的痕迹。
黑豆张了张嘴,在死寂的洞中低声呼喊,一声又一声,回荡在幽深暗道里,最后尽数消散于空荡黑暗之中,没有半点回应。他伸手抵在石门之上,用力去推、去顶,厚重石门纹丝不动,冰冷坚硬,隔绝了里外所有天地。
他心里清楚,司马错就在门的另一边。
不知是被汹涌的黑雾卷走,还是独自留在了界外虚空。可门已封死,通路断绝,他再也过不去,再也见不到那个一路护土、沉稳笃定的人了。
漫长的黑暗磨尽了气力,黑豆缓缓撑着地面站起身,拖着沉重的脚步,一步一步顺着石阶往上攀爬。暗道极深,石阶陡峭冰凉,他摸黑前行,不知耗费了多少时辰,终于踏出坑底暗道。
登顶山巅之时,天光已然大亮。
山顶热风依旧扑面,只是昔日昼夜不灭的火台,此刻彻底熄灭,只剩一片冰冷空寂的石坑,再无半分凶戾火光。
黑豆立在石台边,静静望着空荡荡的火坑,心底空落落的。他缓缓蹲下,将半截断刀仔细收好,贴身藏稳,而后转身一步步走下山巅。
渡过大河之时,韩终早已立在对岸渡口静静等候。
看见归来的只有黑豆一人,韩终身形一顿,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了然的沉郁。他快步迎上前,声音轻得发紧:“司马错呢?”
黑豆抬眼望着他,嗓音干涩沙哑,平静得近乎麻木:“界门关上了,他没能出来。”
短短一句话,道尽所有结局。
韩终沉默良久,没有多问,也没有多言。他只是抬手,轻轻拍了拍黑豆的肩膀,无声宽慰。一路凶险,他已然知晓大半。
黑豆眼眶通红,却始终没有落泪。他抬手,将那半截断刀递到韩终手中。
韩终接过断刀,指尖抚过刀柄上刻着的谷穗纹路,一眼便认了出来:“这是陈直的木刀。”
“是哥借我的。”黑豆声音低沉,满是愧疚,“我没能护住他。”
韩终轻轻摇头,字字郑重:“你没有输,你护住了界门,护住了整片山河地脉。你已经做到最好了。”
黑豆默然点头,再无言语。所有酸涩、愧疚、不舍,尽数压在心底。
韩终陪着他一路返程,行至半路,远远便看见快步赶来的陈直。
陈直放心不下,早早动身前来接应。他遥遥望见只有黑豆孤身归来,心头猛地一沉,目光落在那柄残缺的木刀上,瞬间什么都明白了。
他没有追问缘由,没有多问细节。
只是快步上前,缓缓蹲下身子,伸手将身形单薄的少年紧紧拥入怀中。
紧绷多日的情绪骤然崩塌,黑豆埋在陈直怀里,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。没有嚎啕大哭,只有压抑至极的哽咽,肩膀不住颤抖抽动,所有强忍的坚强,在此刻尽数卸下。
陈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声音温柔又沉重:“你能平安回来,就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