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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南坡今年开垦三亩荒地,尽数种了玄粟,长势极好。”赵寡妇轻声说道。
“甚好。”陈直点头,“可见南坡土地已然彻底复苏,重活过来了。”
说话间,赵寡妇取出一小袋晒干的酸枣:“黑豆北坡的酸枣树初次挂果,我摘了些上好的,特意给你留着。”
“先妥善存好,等黑豆归来再吃。”陈直温声叮嘱。
赵寡妇坐看良田万顷,由衷感慨:“这片土地,一年比一年肥沃厚实。”
“从来是地养人安生,人养地不息。”陈直缓缓道。
江风徐徐,稻苗轻摇,簌簌作响,岁月安稳,人间平和。
可这份来之不易的太平,并未延续太久。
转瞬入秋,江岸骤然生变。
先是澄澈江水莫名浑浊不清,接着成片江禾莫名泛黄枯焦,新生枝叶大片衰败,毫无入秋自然凋零的规矩。
陈直察觉异样,即刻赶赴江边查看。他蹲身抓握江岸泥土,土层触手寒凉,失了往日温润,鼻尖轻嗅,土层深处隐隐萦绕着一缕极淡的焦枯异味。
不是旱燥之味,是地脉被灼、被抽的戾气。
陈直心头一沉,即刻起身寻向司马错。
此时司马错正立在江边静观水势,神色早已沉凝如水。
“界石,没能彻底镇住异动。”陈直沉声开口。
司马错凝望浑浊江水,沉默良久,缓缓开口:“界外的人,又来了。”
“这一次,势头更凶、戾气更重。”
“没错。”司马错目光沉落江面,字字凝重,“上次是山顶石台抽气,祸在山野;这一次,祸根藏于江底,从水路暗侵地脉,防不胜防。”
陈直心底骤然绷紧。江面看似平静无波,水波缓缓,毫无异常,可他心知,幽深江底之下,必有异物蛰伏涌动,悄然啃噬、抽取这片大地的根基。
“我下水去查。”陈直当即定夺。
“我与你同去。”司马错立刻应声。
“你腿脚不便,经不起水下凶险。”
“我腿走不动,但我眼能辨气、能识邪异。”司马错态度坚定,半步不让。
陈直静静看他片刻,终是没有再阻拦。
他转身回屋,取出贴身珍藏的地官印。印石依旧温润有余,却不复往日澄澈透亮的光泽,隐隐透着几分黯淡疲惫。
陈直闭目,将地官印轻贴额间,凝神静气,倾听地底脉动。
大地深处,传来极细微的水流挤石之声,幽幽荡荡,顺着江底地脉蔓延而上,尽数来自幽深江水之下。
片刻后,陈直骤然睁眼,神色凛冽:
“下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