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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3章：归墟余威，暗流涌动
探查小队驾驶着黑壳飞舟，一路避开煞气扫荡的空域，慢慢折返主岛码头。
舟身外壳多了好几道浅浅的擦痕，应该是刚才大范围煞气扫过的时候，边角被虚空碎渣刮出来的。
队员挨个踩落在码头木板上，有人弯腰扶着膝盖，大口往外吐气。长时间收敛全部气息悬在虚空暗处，对肉身和神魂都是不小的负担。
领头的暗探走在前头，手里捧着一块记录影像的晶石，快步朝着议事大殿赶过去。
大殿里烛火轻轻摇晃，灯芯时不时噼啪响一声。
桌面上摊开刚刚传回来的画面碎片。
吞灵大阵急速运转的模样，被晶石留存下来。灰蒙蒙的气流如同无数细线，穿梭在虚空缝隙，源源不断往阵台中央的聚煞石钻去。
“逃出来的时候，我顺带绕到了阵群边缘。”领头暗探把晶石放到桌面上，一只手在衣袖外侧蹭了蹭冷汗，“那一座大阵不是单独存在的。往更远处的深空延伸，还能看见好几处淡淡的浊气光斑，隔着极远的距离彼此相连。”
李铁伸手拨弄了一下晶石，投影再次浮在半空。
画面角落，能捕捉到一点若隐若现的暗色光点。零星分布在无边星海里面，不仔细看根本发觉不了。
“也就是说不止一座吞灵阵。”李铁身子往前倾了倾。
“他们铺开了一片大范围的网络。”林烬沿着星图西边的边线慢慢划过去，“百岛片区仅仅只是他们选定的一块收割地。”
苏月瑶拿起一张记录纸，纸上写着探查时捕捉到的零星情报。
“那些主持阵法的黑袍修士，不属于归墟教本部的核心成员。”她指尖在纸面划过潦草字迹，“从他们运转功法的方式能看得出来，是依附归墟存活下来的附庸派系。”
“当年归墟尊者战败之后，麾下散落出不少分支势力。一部分四处躲藏，一部分收拢残部，在偏僻星域找办法存活。”
“吞噬浮空岛本源，就是这群人摸索出来的修炼路子。”
林烬伸手拿起桌边一块碎灵石，拇指在粗糙的石面来回摩挲。灵石上面一点点细碎纹路被磨平。
“靠着掠夺一整片岛屿的地脉本源来提升修为，不需要慢慢打坐参悟法则。”
“见效快，成本低，只要阵法搭好，便能源源不断汲取力量。”
这种捷径走起来简单，代价却埋在暗处。被抽走本源的浮空岛会彻底死去，化作漂浮在虚空当中的乱石堆，再也无法孕育灵气与生灵。
“这帮家伙尝到甜头之后，只会不停向外扩张。”李铁一脚踢开脚边滚落的小木片，“拿下一片区域，布下大阵，吸干所有岛屿，接着再寻找下一片星域。”
传令的修士匆匆从殿门外跑进来，靴底敲击地面发出哒哒的声响。他手里拿着数份刚刚送到的信函，纸皮边缘都被攥皱了。
“尊主，周边几个较远的片区传来消息。”他把信件平铺在桌面上，“陨礁海域、碎星回廊，陆续出现岛屿本源消失的事件。出事岛屿的景象，和我们西边十二座空岛一模一样。”
苏月瑶拿起一封信函，目光扫过上面凌乱字迹。写信的是其他星域小势力的首领，字里行间满是慌乱。
“陨礁海域在两千多里开外。”苏月瑶抬头看向星图，手指点在星图另一处位置，“距离我们百岛片区很远。两处同时发生枯竭，不可能是巧合。那些附庸分支，正在分头行动。”
整片广袤的中层星域边缘，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铺开。
归墟散落的附庸势力，各自占据一片偏僻空域，架设吞灵阵，收割浮空岛本源来壮大自身。等积攒够足够的力量之后，再彼此汇合。
没有人清楚他们最终想要做什么。
是打算重建归墟教，还是酝酿别的计划。
“前段时间我们忙着整合百岛，清理内部匪寇，完全没留意域外发生的变动。”林烬往后退了半步，视线落向无边无际的虚空方向，“等我们察觉到异常的时候，他们已经扩张了很大一片地盘。”
码头那边又走来几名巡卫，抬着一具昏迷的修士走进大殿偏厅。那人衣衫破损，皮肤上沾着一层灰黑色薄霜。
“我们在西边边界空域捡到了他。”带队的巡卫开口，“他是陨礁海域某个小岛的管事，岛屿被吞灵阵吸干之后，他拼尽全力驾着残破飞舟逃出来，中途灵力耗尽失去意识，顺着气流飘到了我们的边界。”
苏月瑶走到偏厅，一缕柔和的生机缓缓送入男子体内。
片刻之后，那人眼皮颤动几下，慢慢睁开眼睛。
他撑起身子，后背抵住冰冷石墙，胸口起伏不定，视线扫过殿内几个人影。
“你们……是百岛的人？”他嗓子干涩沙哑。
“陨礁海域那边是什么情况。”林烬站在他身前问道。
男子偏过头，视线放空了一瞬，像是又看见了自己家园消散的画面。他手掌无意识抠着地面石缝，指甲磨出细小缺口。
“来了三伙黑袍人。”他语速忽快忽慢，时不时停顿，“他们没动手厮杀，先是跟片区里面大一点的势力谈判，要对方主动献上一部分灵脉本源。不同意的，没过三天，整片空域就被大阵笼罩。”
“反抗根本没用。”男子肩膀往下塌了塌，“你找不到阵眼，抓不到施法的人。不管躲在岛上什么位置，地脉里面的力量都会一点点流走。我们试过集结所有人破坏地面土层，往地底深处挖掘，什么都改变不了。”
“有几个势力集结兵力，朝着黑雾飘来的方向主动出征，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。”
说完这些话，他垂着头沉默了一小会儿。
“我逃出来的时候，陨礁海域大半浮空岛已经失去生机。剩下那些小势力，要么选择归顺，把本源拱手送人，只能保留勉强生存的份额；要么等着慢慢枯竭消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