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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岛近域的夜色，彻底沉了下来。
以往入夜之后，整片空域灵气流转安稳，无数浮空岛灵光点点，像撒在星海的碎星。
但今晚，西边天际始终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暗雾。
肉眼看不出任何异常，可只要铺开神识探查，就能清晰察觉到那片区域的干瘪死寂。
灵气还在持续流失。
从最初三座枯竭岛屿，短短数个时辰，蔓延到了西边整片边缘空域。
主岛中枢大殿灯火长明，所有值守执事全部在岗。
桌案上摊开七八张空域简报，每一张纸页上，都写着各岛传回的枯竭数据。
数字一路走低，没有半点止住的趋势。
李铁站在一旁，手里攥着一支灵墨笔，笔杆被他捏得微微变形。
“尊主，最新消息。”他低头扫了眼刚送来的传讯纸卷，语速偏快，“西边一共十二座中小型岛屿，全部出现本源枯竭症状。修士修为滑落速度越来越快，普通岛民已经开始体虚乏力。”
“我们已经完成全员撤离，空岛全部封锁，没有留人驻守。”
林烬俯身看着铺在桌面的超大星域图。
兽皮绘制的星图，标注着整片中片区的所有空域板块。
西边枯竭区域，正以一个极其规整的圆形范围，稳步向外扩张。
不是随机扩散，是有规律、有范围、有节奏的吞噬。
“自然灾变、灵脉崩坏、虚空乱流，全都不会这么规整。”林烬指尖点在星图的灰暗圆心处。
“百分百是人为的。”
苏月瑶立在侧边，掌心托着一缕从枯竭岛屿收集来的细碎灵气。
这缕灵气浑浊干瘪，没有生机，还带着一丝极淡的吸附残留。
“对方手法藏得极深。”她轻轻摊开掌心，灵气四散飘散，无声无息融入空气，“不留魔气、不留术痕、不留阵纹，刻意抹除了所有施法痕迹，就是不想让人查到源头。”
“之前我还猜测是域外天灾，现在基本可以确定，是有人在远处隔空掠夺整片岛屿本源。”
乱世星域，掠夺资源的手段层出不穷。
抢灵石、抢灵矿、抢阵基，比比皆是。
但直接隔空抽取整座浮空岛的地脉本源，无声吞噬百岛根基，这种手段，远超普通匪寇、老牌势力的能力。
大概率，是归墟教的隐秘手段。
“坐等蔓延不是办法。”林烬直起身，抬手收起星域图，“必须找到源头。”
“不找出对方的施法据点、吞噬阵眼，整片西边空域，迟早会被彻底抽干。用不了多久，就会蔓延到核心主岛区域。”
李铁立刻上前一步：“我带巡查队深入探查！”
“你不行。”林烬直接摇头，“对方能悄无声息吞噬整片空域本源，底蕴绝对不弱。你带队过去，一旦遭遇埋伏，根本脱身不了。”
李铁嘴唇动了动，想说自己能撑住，最后还是默默抿住嘴。
他心里清楚，这不是普通空域剿匪，是探查未知的隐秘强敌。
稍有不慎，就是全军覆没。
林烬视线扫过殿内一众值守修士，最终锁定人群后方两道身影。
是两名常年游走域外、擅长隐匿潜行的暗探修士。
平日里不参与正面作战，专门负责深入危险空域搜集情报，隐匿手段是全队最顶尖的。
“你们二人带队。”林烬开口，“挑选十名潜行能力最强、身法最快的队员，组建临时探查小队。”
“不用正面交锋，不用强行破局。只做一件事——往西深入，追踪灵气枯竭的流向，找到对方的核心吞噬点。”
两名暗探修士立刻躬身领命，身体微微绷紧。
“尊主放心，我们全程隐匿行踪，不释放任何灵力波动，绝不暴露目标。”
苏月瑶抬手，弹出十二缕细碎的绿色灵丝，分别落在十二名探查队员身上。
灵丝入体，悄无声息融入经脉。
“生命隐息术。”她轻声解释，“能彻底遮掩你们的修为气息、生命波动，哪怕近距离路过敌探，也很难被察觉。”
“另外，每人携带一枚溯源玉符。一旦发现异常，不用传回讯息，直接捏碎玉符，我和林烬能瞬间锁定坐标。”
十二名队员纷纷握紧贴身佩戴的玉符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玉面。
没有多余废话，转身快步退出大殿，前往码头集结。
一刻钟后。
一艘通体漆黑、表层完全屏蔽灵光的隐形飞舟，悄然驶出主岛空域。
飞舟没有开启任何推进灵光，靠着虚空气流缓慢滑行，融入漆黑星海，连半点光影都看不到。
彻底隐入远方深空。
李铁站在码头高台，望着飞舟消失的方向，低声开口：“要不要我调动边境巡卫营随时待命？万一探查队遭遇危险，我们能第一时间驰援。”
“不用。”林烬摇了摇头。
“动静太大，会惊动暗处的施法者。”
“对方现在不知道我们已经识破人为掠夺的真相，还在安稳吞噬本源。保持安静，才能让探查队摸到真正的底牌。”
接下来的两个时辰，整片百岛近域一片死寂。
西边的灵气枯竭还在稳步推进，一座座空岛彻底失去最后一丝生机，化作冰冷的虚空乱石。
大殿内无人说话，只有传讯玉符偶尔发出的细微嗡鸣。
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探查队的消息。
苏月瑶始终凝神感应着散布出去的灵丝，神识牢牢锁定十二人的生命体征。
“人没事。”她偶尔开口一句，“已经深入西边千里空域，正在继续往前。”
“沿途枯竭痕迹越来越重，灵气流失的速度，比我们这边感知到的更快。”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三个时辰后。
遥远的域外深空，终于传来了动静。
原本平稳沉寂的感应灵丝，微微震颤起来。
不是遇险的剧烈动荡，是队员刻意触发的细微信号。
下一秒，大殿角落一枚溯源玉符骤然亮起淡青色微光。
坐标瞬间锁定！
“找到了！”苏月瑶眼神微动，抬手调出一副虚空光影图。
千里之外的画面，模糊地投射在半空。
画质不算清晰，是探查队隔着极远距离、隐匿身形偷偷捕捉的场景。
遥远的黑暗空域深处，矗立着一座悬浮的黑色阵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