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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牛的身体猛地一僵，大刀从手中滑落，“哐当”一声砸在青石上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剑——剑刃从背后穿出，鲜血顺着剑槽往下流，滴滴答答落在擂台上，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泊。
女人拔出剑，铁牛的身体像一堵被拆了承重墙的房子，缓缓倒塌。
“砰”的一声，他面朝下摔在擂台上，再也没有起来。
血慢慢从他身下扩散开来，像一朵暗红色的花，在青石板上绽放。
那朵花越开越大，越开越艳，直到铺满了他身旁的几块青石板。
擂台上，那女子又和早已等待在一旁的真仙巅峰男子打斗在一起……
墨玄站在第三座擂台上，一动不动。
他的脑海里在回放画面——铁牛第一次跟他说话的样子，“嘿，新来的，你脸色跟死人一样”。
铁牛递给他水囊的样子，“喝点，明天咱俩算邻居”。
铁牛开着飞舟在天上画圈的样子，“看我的漂移！看我的漂移！”
铁牛拍着胸脯的样子，“反正我皮糙肉厚，打我的人先累趴下”。铁牛被砍了还咧嘴笑的样子，“没事，死不了”。
现在，他真的死了。
墨玄的眼眶发红，但他没有哭。
在镇魔星上，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。
他只是把铁牛的样子刻在了脑子里——他的憨笑，他的憨厚，他的憨气，他的一切。
两个时辰后，最后一座擂台决出胜负。
韩青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，沉稳、冷漠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：“选拔结束。还在擂台上的，十人。入选。即刻出发，前往东极星。”
阵法光幕散去。
台下数万名被淘汰的黑衣镇魔卫发出一片嗡嗡的议论声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第三座擂台和第五座擂台上。
“什么情况？怎么有两个真仙中期的站在擂台上？”
“啊？真的耶！三号擂台和五号擂台，那两个是什么来头？”
“这也太逆天了吧！真仙中期把一群真仙后期、真仙巅峰给打趴下了！”
“好像是巡视完一二三塔都完好无损的那两个小子。一塔那俩怪物，听说过没有？”
“妈呀！真仙中期，把一群真仙后期、真仙巅峰打得毫无还手之力！太励志了！”
墨玄没有听。
他站在擂台上，目光穿过人群，落在第九座擂台上。
几个杂役正将铁牛的尸体抬上担架，血滴了一路，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点点。
铁牛的脸侧向一边，眼睛半闭着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——那笑容凝固在脸上，像是他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。
纪寻从第五座擂台走过来，站在墨玄身边。
他的黑衣上一尘不染，连血迹都没有——他的掌法精准到只拍飞对手，不沾一滴血。
“墨大哥，该出发了。”纪寻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墨玄没有动。
“铁牛他……”纪寻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措辞，“他走得很干脆。没有痛苦。”
墨玄转过头看了纪寻一眼。
纪寻的眼神清澈如水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但墨玄注意到，他的左手又在微微发抖——在二塔的时候抖过，在三塔的时候也抖过，现在又抖了。
每次纪寻的手抖，都是在面对真正的恐惧或者悲伤时。
他在掩饰，但掩饰得不够好。
“走吧。”
墨玄说。他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铁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