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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软的指尖在图沿停了一下。顾言琛说梦里的梁和自己一个模样的人——这些话她听进去了,没接话,只把图翻过去又看了一遍。顾言琛的说不清,她越来越不当巧合。
她给程野倒了杯茶:你这个想法,记下来。我们拿它当第一根撬棍。
程野嘿嘿笑,在便签上写:今天想的:让系统查不到我。
苏软把那页便签拍进档案。傅的问号后面,她添了自己的句号:漏洞在这一步——只要绑定者不被确认,收割者就无执行权限。她用红笔把确认绑定四个字圈出来,标上,和傅当年那个大问号,隔着三年的纸,对上了。
苏软那天第一次觉得,傅的位子她不只是坐着,是能坐出点新东西。傅当年一个人卡在归档口,是把命搭进去;程野的,是把人挪开——同样的漏洞,两代人,两样解法。她把这两页并排夹好,在档案扉页写:第一代,用自己堵;第二代,让自己消失。堵是拼命,消失是巧劲。
夜里程野发来消息,说那台旧机套上空信号后,他手机真的一整天没弹过系统建议。它好像真把我忘了。他写。苏软回了个赞,没多说。她怕说多了,程野会以为自己赢了——其实他只是暂时从册子上滑了下去,系统迟早会回来翻。真正的活路,是让变成一种系统改不了的规则,不是一次碰巧的躲。
苏软把活页纸贴在窗玻璃上,迎着光,竟读出烧痕底下压着的四个字——别信绑定。傅烧了字面,却漏了笔画,像故意留个缝给后来的人。她用手机拍下那四个字,存进档案最前页。
周远说着,把程野公司后台的日志调出来对照:授权的节点在每天凌晨,抽取在授权后四十分钟。归档在抽取完成那一刻打了时间戳——唯独确认绑定,不在程野能查的后台里,是系统从远端直接下发的。前三步程野这边都有迹可循,唯独第四步系统单方面说了算,程野连它被确认了这行字都看不到。这一步藏得最深,偏巧就是苏软要找的缝。
苏软转头问林姐:你表妹那个案子,系统还弹不弹?林姐点头:弹,她前天还问我该不该接那笔稳赚的兼职。苏软把程野的思路讲了一遍。让林姐教表妹把接收地址填成空——不是删应用,是让系统查她时,查到的是个没人认领的号。林姐当天下午回:表妹手机安静了。一个野思路,从一个人,试到了第二个人身上。
苏软把顾言琛那句冷白光里和自己一个模样的人单独记了一页,标待核-高维回收层并排塞进待核夹。她不追问顾言琛,是怕问急了,顾言琛会把那点说不清的直觉也压回去。有些线头,得等它自己从土里冒出来。
她在手册空白页新开一页,题头写第二代解法,把程野的、周远的确认即命门、顾言琛的派收同源三句话并列抄上。傅的手册写满了我怎么扛,她这一页写的是我们怎么躲。两代人的纸背靠背,像接力。傅若看见,大概也会把那个大问号,轻轻勾掉。
苏软把台灯关了,屋里暗下来。她盯着墙上并排的两张纸,忽然觉得傅那个大问号,和程野那行歪字,像在隔着几年互相点头。这条路,有人开头,就有人接着走。
周远的数据室里,空调嗡得低,屏幕的蓝光打在他镜片上,映出两块方形的亮。苏软搬了把椅子坐到他旁边,膝盖碰着桌腿,木头的凉透过裤子。她看他在屏幕上拉出那条授权到归档的时间线,指尖在触控板上滑,留下一道浅浅的汗印。
程野凑过来,鼻尖差点贴上屏幕,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洇开一小片白。他把那行确认绑定指给苏软看,指甲盖有点缺,是昨天搬货磕的。苏软伸手把屏幕往下压了半寸,让光不晃他眼。窗外天色从灰转暗,数据室的灯却更亮了,把几张脸都照得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