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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言琛是从一个梦开始的——不算是梦。
是半夜醒来,后颈一阵细密的酸,像有人在他脊椎里拨了根弦。接着那段知识就来了——收割者的协议结构,一级一级,清楚得像他自己的名字。他坐在床上愣了十分钟——不确定这是记忆还是幻觉。他掐了下虎口,疼;可那段结构还在,不因疼而散。
他没声张。先去厨房倒了杯水,靠着料理台,把那段结构在心里过了一遍。层级清楚:绑定、授权、抽取、归档、释放。每一层都有校验码,像盖楼时每层的安全锁。他学建筑,懂结构,可这图的逻辑比任何楼都冷——它不为住人,只为收人。
苏软早上来时——顾言琛把一张草图推给她。我昨晚想到一些东西。关于它怎么运作的。
苏软看那张图。线条是顾言琛的手绘,但逻辑严密得不像他——顾言琛是做建筑的,懂结构,可这张图的专业度,超出了的范畴。它像一个写过系统的人,凭空画出来的。
你从哪来的?她问。
不知道。顾言琛说,睡着了,它就来了。像有人在我脑子里翻了页书。翻书的手,我认得——不是我的。
苏软的指尖在图沿停了一下。顾言琛说那个动作的手,不是他的。这话她听进去了,没接话,只把图翻过去又看了一遍。
她把图拍照,发给周远比对。和兄弟系统的后台对一下,她写,看吻合度。
周远半小时回:百分之八十七吻合。剩下百分之十三,是收割者特有的层级——跨绑定调度,能管多个宿主。一句话,周远写,它不是一个对一个,是一对多。城西那个只是它手里的其中一枚棋子。
所以他能一次收好几个。苏软喃喃。
顾言琛在旁边听着,手指无意识在桌沿敲——他不对劲。不是病,是那种记得一件从没发生过的事的恍惚。他见过这张图,在梦里,在一个没有苏软、没有基金会、只有冷白光的地方。那里有很多人,都和他一个模样,安静地站着,等被派出去。他站在末尾,没动——因为不想去。
他没说不想去那半句。说了苏软会怕,也怕自己说不清。
苏软把草图钉在墙上,和傅的手册并排。两代人的线索,第一次拼到一处。她体内傅云深的残影,往那张草图偏了偏,像老匠人看见同行画的图,点了下头。
顾言琛。她忽然抬头,你那些想起来的东西,以后直接给我。不管多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