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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软把傅的操作手册摊了三天。
第一天她读字面,第二天她读页边,第三天她读那些烫洞——傅烧掉的不是废话,是怕被人顺着线索摸回他来路的东西。她越读越觉得,傅写这本手册时,已经预备了有人会接着翻。她把活页纸举到台灯下,借透光看烫洞边缘残留的半个字,拼出和两个偏旁,像他烧到一半又停了手。
程野来基金会打杂的第一天,被林姐安排去归档案。他看见苏软对着一本烫洞的旧活页纸发呆,凑过来——这能看懂?苏软把手册转给他看:看不懂的地方,才是重点。傅写收割者执行中段可塞变量,后面画个问号比字大——他在问我,不是写答案。
周远把手册十一页标红的内容做成电子档——又对照程野公司那套兄弟系统的后台日志,反推收割者的执行结构。小程,周远推眼镜,你那个系统抽气运,走的是授权—抽取—归档三步。收割者也是这三步,但多一道——确认绑定。它每次来,先确认你还在册,才动手——这一道才是它的命门。
那傅当年塞的变量,塞在哪一步?苏软问。
归档之后。周远调出一段傅留的残档,他故意在归档完成前,往数据流里混了一段意志过载——系统以为收完了,其实被那段意志卡在归档口,吐不出来,也吞不干净。这就是他说的骗过防御
苏软指尖发凉。傅用自己当那段意志,卡在系统喉咙里,直到系统崩。她体内傅云深的残影,此刻轻轻抵了下她手背,像在说别学我。苏软没出声,在手册空白页写:不用一个人扛,用一群人的。
我们不能用傅的法子。她说,傅是一个人扛。我们要扛的是一群人。
程野在旁边听得半懂——那换个思路——不让它收,行不行?
怎么不让?苏软反问。
它收的前提是你。要是册子上没有我呢?程野指自己,我醒了,系统还当我睡着。能不能让它查我的时候,查到的是个空位?
周远和苏软对看一眼。这思路野,但野得对——系统的漏洞,往往在被绑定者假装不在的瞬间裂开。苏软拿外卖举了个例子:就像你填错收货地址,骑手按地址找,找到的是一户不认识的人,单子就卡在派送中,送不出去也撤不回来。程野这法子,是把自己从册子上。
两个字,让苏软心里一动。她让周远做个实验:用程野那台关了机的灰图标手机,模拟一个不在册的状态,看系统还定位不定位得到程野。周远花了一下午,搭了个假的空信号,套在程野的旧机坐标上。结果出来了——那台真机还在册,系统照常标记;可一旦把坐标改成空位,系统的确认绑定这一步,直接跳过了抽取,转去查下一个名字。
成了。周远指着屏幕,它查不到你,就不抽你。这步,是整条链里最软的一节。
顾言琛偶尔从会议室出来,看见苏软趴在桌上比对日志,会放杯咖啡在她手边,不说话。有回他盯着那段意志过载残档看了很久。忽然说:这段像我见过的某种结构。苏软抬头:你见过?不确定。顾言琛摇头,像梦里见过盖房子的梁,说不清。顾言琛顿了顿。声音低下去,梦里那个地方,全是冷白的光,没有墙,没有地,好多和我一个模样的人,安静地站着,等被派出去。我站在末尾,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