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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长庚拿着沈越给的那枚令牌，是在三天后出发的。令牌不大，半个巴掌，木质，表面没有阵纹，也没有灵力波动，看上去像一块随便从哪个旧家具上掰下来的边角料。
沈越交给他的时候只说了两句话：“凭这个令牌，去南疆济水城东街的‘百草堂’，你可以拿到你想要的丹药供给。
那里的丹药足以够你修炼和招募团队成员。”
济水城在南疆边缘，离清源宗山门约莫三千里。顾长庚御剑飞了两天，在城门外落下。
济水城不大，比清源宗的山门广场也大不了多少，但人流密集，三教九流混在一起。
城东街是药材和丹药铺子最集中的地方，沿街两排全是招牌，有卖散药的，有收灵草的，还有几家挂着“丹药批发”字样的小门脸。
他沿着街面走了一段，在一棵老槐树旁边找到了“百草堂”。门脸窄小，匾额上的字都褪了色，门板半开着，里面一个伙计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。
顾长庚走到柜台前，敲了两下台面小二没醒。
他又敲了一下。
小二翻了个身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。
顾长庚没有等他自然醒，直接俯身凑过去，压低声音说了句：“哈基米。”
小二猛地睁开了眼。他盯着顾长庚看了两息，脸上的困意还没完全退下去，嘴里已经下意识接了一句：“……哈基米南北绿豆。”
顾长庚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。
他也不懂这口令什么意思，只觉得逻辑不通，可能是什么密令吧。
实际上他想复杂了，单纯就是沈越从叶小莱经常哼的歌中截取的歌词。
这种不讲逻辑没有规律的玩意，最适合做密令了。
顾长庚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。小二却没有立刻动。
他坐在那儿，目光从顾长庚脸上移到柜台上，手指在台面下轻轻叩了一下。
顾长庚会意，从袖中摸出那枚木质令牌，搁在柜台上。
小二低头看了一眼令牌，又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。令牌背面刻着一道极细的暗纹，在油灯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幽蓝色光。
小二的指尖在暗纹上轻轻按了一下，幽蓝光闪了一瞬便熄了。他这才站起来，从柜台后绕出来，朝顾长庚躬了躬身：“贵客请随我来。”
他引着顾长庚穿过铺面，推开后墙上一扇伪装成药柜的暗门。暗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窄道，两侧嵌着油灯，光线昏暗。
窄道走了一小段便拐了个弯，前方出现了一道半透明的光幕，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，像一层薄薄的水帘悬在通道正中。
光幕表面流淌着极细的银色纹路，每一条纹路都在缓慢游动，像活物。
小二先一步跨了过去，光幕在他身上一闪便恢复了平静。
然后顾长庚迈步上前。他刚踏入光幕范围，脚下的地面忽然亮起一圈银白色的阵纹，阵纹沿着他的脚踝向上蔓延，像有无数只极细的手在触摸他的经脉。他没有动灵力，任由那些银纹在他体表游走。
银纹从他脚踝爬到手腕，又从手腕爬到颈侧，最后在他眉心处汇聚成一个极小的光点，停了一息，便消散了。
光幕上的银色纹路重新流动起来，通道恢复了原样。小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语气里多了一分恭敬：“贵客身份已核验，请继续。
口令和令牌，都是头道二道。你刚才通过是最后一道身份核验。”
顾长庚没有恼怒，而是反问道：“三道核验，这么认真？”
小二点头：“主上定的规矩。说是怕有人捡了令牌或者偷听了口令来冒领。
三重考验多一些安全。”
再往前走了一小段，密室的门便出现在眼前。
小二推开门，侧身让顾长庚先进。密室不大，三丈见方，四面石壁，地面铺着青砖。正中一张石桌，桌上搁着茶壶和几只倒扣的茶杯。
墙边立着几排药架，架上摆满了玉瓶和木匣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浓的药香。
小二退了出去，门合上。顾长庚在石桌前坐下，没有碰茶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