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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长庚再度登门的时候，沈越正在丹房里翻一炉刚出的丹。院外传音进来，他手顿了一下，才放下丹勺去开门。
顾长庚站在门外，没带那天的木匣，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，腰间别着斩雪剑，神色比上次沉了许多。
沈越看了他一眼，侧身让他进来。偏殿内，杂役弟子端上茶后退了出去。
门合上，屋里只剩两人。
顾长庚没有立刻开口。他坐在石凳上，手指搭在桌沿，沉默了几息。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沈越，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认真：“接下来我给你看个东西。你能不能保密？”
沈越靠在椅背上，端着茶杯，看了他一眼。他没有问是什么东西，也没有急着答应。他说：“只要不违背宗门和道义的秘密，我可以保守。”
顾长庚没有接话。他只是看着沈越，目光很稳，像在判断这句话的重量。过了几息，他说：“你发誓。”
沈越端茶杯的手停了一瞬。他看着顾长庚的表情：
那种沉，不是装出来的。
一个真传弟子，跑到丹峰一个挂名炼丹师的院子里，先问保密，再要发誓。这种事不常见。
沈越心里转了一圈，指不定有戏。
他把茶杯放下，抬手掐了一个极简的誓印，灵力在指尖凝成一枚微光，沉声道：“我沈越以天道为证，今日所见所闻，绝不外传。若有违誓，修为尽废。”
微光没入虚空，誓约成立。
顾长庚看到誓言成立，松了一口气，开口就说：“我想了三天。逻辑告诉我，你不值得。”
沈越靠在椅背上，没接话。
顾长庚又说：“可我的直觉告诉我，你值得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看着沈越的眼睛，“你说你想要顶级传承。我手里确实有一份。无主的。不在别处，就在我身上。”
沈越端茶杯的手停了一瞬。
他把杯子放下，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：“你真有？”
顾长庚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筒，放在桌上。那玉筒通体墨绿，表面有细密的年轮状纹路，内里隐约流转着一层暗金色的光。他说：“《太虚炼真诀》。
上古散修‘太虚道人’所留，完整的功法，从筑基到合体，一气贯通
。不是残篇，不是拓本，原筒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本来是打算留着将来置换别的对我有用的顶级传承。我修剑道，木系传承对我没用。”
沈越看着那枚玉筒，没急着去碰。他问：“你愿意用这个换我加入？”
顾长庚说：“直接给你，不可能。我需要保障。
”他把玉筒收回袖中，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，“这传承有一道门槛。玉筒内部嵌着一枚‘混元晶’，是太虚炼真诀的核心。
修炼这门功法，第一步必须用混元晶作为引子，把灵力灌入玉筒，让混元晶与自身丹田共鸣。
没有混元晶，这门功法就是一叠废纸，看都看不懂，就算你能看得懂，修炼难度也别原来的困难无数倍。
所以，这个结晶是这门顶级传承的关键。”
沈越问：“混元晶是消耗品吗？”
顾长庚说：“并非消耗品，而是辅助修炼的宝物。
不过，这玩意是顶级传承的核心，也是最珍贵的地方。
我的要求也很简单。
我不可能凭借一面之词就相信你的价值能够和顶级传承差不多。
所以，你需要在后续表现出足够的价值。
如果你没有表现足够的价值，我有权收回这个混元晶，你可以接受吗？”
“这个条件倒是很公平，我觉得合理。”沈越没有拒绝，这种条件对于他来说根本不是事。
“如果你的表现足够，或者是你确实契合这门传承，混元晶和这门传承就彻底归你。
你我契约解除，谁也不欠谁。”
沈越又问：“那你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顾长庚说：“目前来说，你给我炼丹就行。我团队需要的丹药，你负责。材料我出，你出人手。我不干涉你的修炼，不干涉你的丹道研究。
你需要什么药材、什么渠道，我替你找。你需要保护，我替你挡。
你只需要做一件事：别让我的后方断药。”
沈越没有再问。他站起来，走到墙边，把那幅旧丹方拓本取下来，卷好放在一边。
他转过身，面对着顾长庚，语气比之前多了一分认真：“顾师兄，你留了心眼，我也留一句。这三十年里，如果你在契约结束前出了事，或者你主动毁约，传承归我，混元晶归我，天道誓言反噬的是你，不是我。”顾长庚点头：“可以。”
两人在偏殿里谈了一炷香。
条款一条条敲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