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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长庚没有挽留。
他只说了一句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第四个走的是个元婴中期剑修,叫周刚。他是最让顾长庚意外的一个。
周刚来找他的时候,顾长庚还觉得这个人有戏。
周刚在清源宗待了六年,没拜师,没入派系,一直独来独往。他修为不低,剑法扎实,性格也稳。
他来了两天,第三天的傍晚,他坐在顾长庚院里的石凳上,说:“顾师兄,我跟你说句实话。
我是散修,光脚的不怕穿鞋的。
但是形势比人强。
我昨天去接了一个任务堂的委托,刚出宗门,半路就被人拦下了。
对方的修为是炼虚期,没有暴露身份信息,藏头露尾的。
对方是没有动手,但是留下来一句话:“你接的这个任务,刚出宗门,赵家就知道了。
你要是还想要活命,就应该知道退出团队。
不然下一次,就不是警告这么简单,而是你的命令。
而且你这次的任务目标,已经被解决了,你的任务已经失败了。
就算不杀你,单单是暗处你就扛不住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衣摆上的灰,“赵家势力庞大,不论是来阴的还是明的,我都无力招架。
跟你干,赵家就断我后路。我撑不了多久。”他走了。
四个人走光了。顾长庚的院子又只剩他一个人。
他坐在石桌前,把那张招募帖从墙上揭下来,折好收进袖中。
他没有愤怒,也没有沮丧。他只是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。世家没有直接动手。
他们没有打人,没有扣资源,没有发正式禁令。
他们只是在暗处递了一句话,让每个人自己掂量。
这种手段比明面上的打压更有效。
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刚入宗三个月的新真传去赌自己的前程。
这件事最终传到了秦源的耳朵里。秦源在宗务会上发了一通火。他把手里的玉简往桌上一拍,声音比平时高了三分:“私下威胁同门弟子,干扰真传招募,这是清源宗的门规所不容!赵明坤,你们赵家管好自己的人!”
赵明坤端着茶,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:“秦执事,这话说得重了。你说赵家威胁人,证据呢?谁被打了?谁被扣了资源?谁收到了正式的禁令?你若有实证,尽管拿出来,我绝不护短。”
他语气不咸不淡,说完还低头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。
秦源被这话堵住了一瞬。他当然没有实证。那些被威胁的人没有一个留下书面证据,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作证。
孙平走了,没留话。赵宽退了,说是家里有事。
林秀被拦了,可那两个人只是“说了几句话”,既没动手也没亮身份。
周刚的委托任务失败了,神秘人的身份也无法确认,任务失败跟赵家没有直接关系。每一条线索都像泥鳅,抓在手里就滑走了。
秦源在宗务会上扫了一圈。
他手边有执法堂的记录,有任务堂的退单,有那几个弟子离开时留下的只言片语。可这些加在一起,构不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。
赵明坤没有留下任何把柄。
他甚至连一句正式的狠话都没放过。
他只是让底下人去“提了一嘴”,然后所有人就都懂了。
秦源沉默了几息,最后把玉简合上,重新放回桌上。“赵明坤,”他说,“证据我没有。可赵家做的事,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有数。我没有实证,所以我不会给赵家定太大的罪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沉下来,“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宗务会讨论。赵家干扰真传招募,影响恶劣。念在无实证,从轻处罚。
赵明坤,你赵家一脉在宗务会的俸禄扣三个月。
你个人,扣三个月。就这么定了。”
赵明坤端着茶杯的手没动。他看了秦源一眼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扣三个月俸禄。对赵家来说,无伤大雅。
对赵明坤个人来说,更是皮毛。他甚至不需要动用家族库房,自己私藏的丹药和灵石够他花太久了。
可秦源把这件事定在了宗务会的记录里。“干扰真传招募”六个字,从此挂在赵家的档案上。虽然处罚不重,可它是一个立场。
秦源用这个立场告诉所有人:清源宗不是赵家一手遮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