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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长庚去领真传月例那天，是个阴天。宗务堂的偏厅里排着十几个人，都是各峰来领份例的弟子。
他排在后面，等前面的人一个个抱着玉瓶和布袋走光了，才走到柜台前。
管事的弟子翻了名册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低头翻了翻，从柜台这个月的份例。
中品灵石一百块，赋元丹六枚，月华水一瓶......”
顾长庚看了那几样东西一眼，没动。
这些东西，如果对于内门弟子来说，还算可以，但是对于真传弟子这个身份来说就不够看了。
旁边一个正在整理药架的弟子侧过头来，目光在那几样东西上停了一下，嘴角微微翘了翘，又转回去继续整理，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。
顾长庚没理会那道目光。他拿起布袋和瓶子，转身要走。身后传来一个声音，不轻不重，刚好让他听见：“真传嫡系，就领这点东西。跟内门差不多啊，这个身份有名无实啊。”
说话的是个坐在角落里翻册子的中年弟子，穿一身灰蓝制服，胸口别着银质令牌。他头也没抬，语气随意得很。
顾长庚停下脚步，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弟子仍然翻着册子，像什么都没说过。
顾长庚强压怒火，因为他感应到有人在窥视，又或者说，是有人在等他发作。
他看了两息，没说话，记住这张脸后，收回目光，推门走了出去。
他走得稳，步子不急不缓。
那灰蓝制服的弟子抬起头来，望着他的背影，眼神有些遗憾。
出了宗务堂，顾长庚直接去了器峰。
孙不器正在洞府里敲一块矿石，锤声沉闷而规律。
顾长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孙不器才放下锤子，抬头看他。
“领了？”顾长庚把布袋和瓶子放在石桌上。
孙不器扫了一眼，哼了一声。“普通档次的份例他们不敢削。
但是稀有一点的，化神期的聚灵丹、凝神露，这些稀有的俸禄，全给你扣了。”
他把矿石推到一边，用袖子擦了擦手，“你的俸禄问题，我提过。
但是宗务会那边的说法是‘待议’。
待议个屁。
赵家的赵明坤就是要把你卡在半路上，让你上不来，也下不去。”
顾长庚没说话。
孙不器看着他，语气缓了些：“有我们在，普通配额他们不敢动。
动得太明显，宗门那边没法交代。
可稀有的东西，他们有的是办法拖。今天待议，明天复核，后天又是新规矩。
拖到你烦了，拖到你撑不住了，拖到你追不上赵越柏了，无法威胁他那个首席真传位置。
他们就算赢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宗主一脉呢，嘴上说得好听，什么‘记录在案’、‘酌情处理’。
可真到了宗务会上，他们只会帮你投投票，但是出力不太现实。
他们只是想拿你当棋子，压一压世家。
等你没用了，他们比世家还快甩开你。”
顾长庚听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“师傅，你说我应该如何破局？”
孙不器看着他，开口道：“必须让他们无话可说，或者是没有办法再克扣你俸禄和拖延时间。”
顾长庚思考了一下说：“他们没办法拿我天赋说事，只能说天才未成长起来，只能说是有潜力，不代表有实力，所以要从这个点破局。”
孙不器挑了挑眉，“你要如何破局？”
顾长庚说：“我入宗三个月，确实没拿得出手的东西。资源卡着，任务也还没去做。
所以我应该做一些任务和做出一些成绩，这样就不会被说闲话。”
我一个人去，成了，贡献就立住了。”孙不器没接话。他看了顾长庚很久，像在判断这个年轻人是说真的，还是在嘴硬。最后他说：“行。你去。
但有一件事你记住:光靠你一个人，做不出大事。
每一个真传弟子背后都有自己的团队，赵越柏有赵家，秦源有一整套执事体系。
你什么都没有。你要在清源宗站住脚，不能只靠自己。
每个真传弟子都有自己的团队，只有这样才能在宗门站稳脚跟”
顾长庚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