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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蓝巨兽号的舰桥里死一般寂静。
陈牧海推开半扇防风窗,刺骨的寒风夹着浓烈的血腥味,直往他鼻腔里灌。
那味道太冲了。
咸湿的海风混着内脏腐败的腥臭,熏得他胃部一阵抽搐,喉结快速滚动两下。
“哥……这、这得杀多少条鱼,才能把海染成这样啊?”
虎子手哆嗦着,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不锈钢保温杯。
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
温热的枸杞水洒了一地,顺着倾斜的金属底板缝隙往下淌,瞬间结成一层薄冰。
陈牧海没回头,一把夺过虎子脖子挂着的高倍望远镜。
冰冷的金属镜筒贴着眉骨,冻得他眼皮直发麻。
顺着前方那片暗红色的浮冰看过去。
视线穿过灰蒙蒙的风雪,三艘涂着灰白色油漆的千吨级钢铁大船,正呈品字形游弋。
中间那艘母船的侧面装甲,用刺眼的红漆刷着几个大字。
日本海洋科学考察船。
“呸!去他娘的科学考察!”
张海柱狠狠啐了一口,黄豆大的唾沫星子飞溅在防弹玻璃表面。
这汉子粗糙的大手死死攥着防暴枪的枪托,指关节泛出骇人的青白色。
“这帮狗日的,挂着羊头卖狗肉,跑到世界尽头来造孽!”
陈牧海呼吸粗重,胸腔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牙齿死死咬着下唇,隐隐渗出一丝铁锈味的血丝。
望远镜的视野里,那一幕惨状就像钝刀子,狠狠割着他的神经。
前方的冰川断层边缘。
一头通体雪白、体长接近五米的母白鲸,正绝望地翻滚着身躯。
它那光滑的背脊侧面,赫然插着一根带有倒刺的重型合金鱼叉。
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伤口喷涌而出,染红了大片海水。
还没等飘远,就被零下二十度的严寒冻成了一坨坨刺眼的红冰碴子。
“呜——”
一种类似于人类婴儿啼哭的凄厉惨叫,穿透呼啸的风雪,隐隐传进舰桥。
那是母白鲸绝望的哀鸣。
而在它身侧,还有一头体型不到两米的小白鲸。
小家伙不懂逃跑,正用脑袋拼命顶着母亲的肚皮,试图把她往深水区推。
海水翻涌,小白鲸的背鳍沾满了母亲的鲜血。
日本捕鲸船的甲板边缘。
几个穿着橘红色防水服的矮个子船员,正肆无忌惮地指着那对母子大笑。
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,正操纵着船头的捕鲸炮,缓缓调整炮口。
他嘴里叼着一根烟,满脸戏谑,似乎在跟旁边的同伴打赌。
黑洞洞的炮管,死死锁定了那头还在挣扎的小白鲸。
陈牧海猛地放下望远镜,镜筒磕在控制台铁皮边缘,砸出一道白印。
他双手撑着操作台,手臂肌肉块块贲张,青筋像小蛇一样凸起。
“老郑!”
陈牧海抓起全船广播的麦克风,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。
对讲机那头传来老郑牙齿打颤的声音。
“老、老板……我看雷达了,对方是正规科考船……咱、咱别惹事啊……”
老头结结巴巴,显然是被对面那三艘大船的阵势吓破了胆。
“放屁!那是屠宰船!”
陈牧海一把扯掉勒脖子的领带,丢进脚边的垃圾桶。
“虎子!滚去底舱!把‘深海暴龙’引擎的离合给我踩到底!”
虎子愣了半秒,连滚带爬地往楼梯口跑。
左脚绊着右脚跟,整个人脸朝下摔在铁台阶边缘。
“哎哟卧槽!”
他捂着磕破皮的下巴,连疼都顾不去揉,连滚带爬钻进机房通道。
张海柱咔嚓一声拉动枪栓,黄澄澄的霰弹退进弹仓。
“海哥,打哪艘?你指个道!”
这黑铁塔般的汉子眼珠子布满血丝,呼哧呼哧喘着粗气,宛如一头发狂的野熊。
他从兜里摸出两发红色的特种弹,塞进弹仓。
手冻得发僵,一颗子弹没拿稳,“吧嗒”掉在地板表面,滴溜溜滚进角落。
“啧!真特么耽误事!”张海柱骂骂咧咧地弯腰去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