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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听筒里,风噪夹杂着海浪拍打钢铁的闷响。
虎子显然被陈牧海那句“去冰川海域”给震懵了。
“哥、哥你别闹!那破地方冻死个活人!”
虎子结巴得厉害,舌头直打结,大嗓门震得喇叭滋滋作响。
“机油被德国佬断供了,咱开去冰窟窿,那发动机不得当场裂成碎铁片啊?”
陈牧海单手抱着念念,眼神透过宴会厅的落地窗,盯着深邃的夜空。
“德国佬想看咱们趴窝,老子偏要拿零下几十度的海水给引擎做物理降温。”
他冷声打断虎子的咋呼。
“通知老郑,买空市面所有加厚防寒服。三天后,舰队开拔。”
三天后的东极镇码头,天阴沉得快要掉下来。
海风卷着白毛汗一样的冰碴子,刮得人脸皮生疼。
深蓝巨兽号宛如一头钢铁怪物,蛰伏在浑浊的海水里。
船头那根新加装的钛合金破冰撞角,在黯淡的天光底反射着刺眼的寒芒。
张海柱坐在码头边缘的木板箱表面。
他穿着一套臃肿的深黑色重型防寒服,整个人看着像头直立行走的黑熊。
手里攥着一块沾满机油的破抹布,正一点点擦拭着防暴霰弹枪的枪管。
“咔嚓!”
他拉动枪栓,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冷风里传出老远。
旁边,三十个穿着统一深蓝防寒服的退伍老兵,正排着队往底舱搬运物资。
有个年轻老兵搓着冻僵的双手,直哈白气。
“柱子哥,这手套太厚实,食指抠不进扳机护圈啊。”
年轻老兵甩着胳膊抱怨,“遇到突发状况,开火得慢半拍。”
张海柱抬起厚重的皮靴,一脚踹在那新兵的屁股侧面。
踢落一簇干巴巴的黄泥。
“嫌厚?那你光着膀子去海里游两圈。”
张海柱往掌心啐了口唾沫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把枪管给我擦热乎了。到了地球底端那片水域,没准有不长眼的红眼病来找茬。”
码头另一头,老郑抱着个算盘,冻得两条腿直打摆子。
假牙磕碰着嘴唇,发出“咯咯”的碎响。
老头一把拽住陈牧海的风衣袖口,清鼻涕都流到了下巴处。
“老板呐!这趟出海,柴油烧得能把咱厂子底裤赔掉!”
老郑心疼得直跺脚,泥水溅在皮鞋面。
“跑几万海里,就为了给小公主抓个海怪?您宠闺女也得有个限度啊!”
陈牧海吐掉嘴里嚼没味的口香糖,精准吐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“海怪是顺手的事。底下藏着宝库,你这老眼昏花的看不见。”
他拍了拍老郑沾着霜气的肩膀,拍落几片雪花。
“那片冰川海域,有几十亿吨的磷虾。那是全世界体量庞大的蛋白质仓库。”
老郑愣住了,推了推鼻梁骨滑落的老花镜。
“虾、虾米?捞那破玩意儿干啥?不够塞牙缝的!”
陈牧海从兜里摸出黄铜打火机,点燃一根烟。
辛辣的烟雾冲进肺管子,顶着寒风喷出。
“做成高级饲料。回国直接把洋人的饲料盘子给掀了。”
他眼底透着一股子嗜血的野心,“断他们的根,懂不懂?”
老郑倒吸一口凉气,算盘珠子都忘了拨。
这时候,楚天阔气喘吁吁地跑过栈桥,胖脸通红。
“老陈!你要的大吨位拖网全换好了,孔径改到了微米级,连个虾米皮都漏不掉!”
陈牧海掐灭烟头,顺手丢进海水里。
“登船。”
他大步流星跨过舷梯,军靴踩在金属踏板处发出“哐哐”闷响。
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嘶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