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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越楼顶层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。
悠扬的萨克斯曲混着烤波龙的黄油香气,在暖气充足的房间里来回发酵。
空气中飘着各种昂贵香水的味道,熏得人鼻腔发痒。
沈幼微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高定礼服,裙摆点缀着碎钻,整个人在灯光底白得发光。
她单手端着细长的香槟杯,指节微微蜷缩,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紧绷。
十几个省城有头有脸的商业大鳄,正端着酒杯把她死死围在中间。
“陈太太,您这深蓝幻珠算是彻底把洋牌子打趴下了!”
赵夫人穿着紫绒旗袍,凑过去亲昵地挽住沈幼微的胳膊。
“那帮欧洲美妆协会的老古董,听说陈总把万吨巨轮开去英吉利海峡堵了几天港口,吓得连夜撤了封杀令呢!”
赵夫人捂着嘴咯咯直笑,厚重的粉底跟着簌簌往下掉。
沈幼微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,躲开那股刺鼻的浓烈香水味。
“赵姐抬举了,那是牧海瞎胡闹。”
她嘴角挂着得体的笑,举起香槟杯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杯沿。
“生意嘛,讲究和气生财。以后还得靠各位姐妹多多帮衬我们深蓝的牌子。”
话音刚落,几个大腹便便的老板立刻跟着奉承,马屁拍得震天响。
沈幼微应付自如,虽然中途不小心把餐巾掉在地砖,但她弯腰捡起时动作依然从容。
哪怕高跟鞋磨得脚后跟生疼,她那挺直的脊背也没弯下半分。
大厅东南角的承重柱背后,光线昏暗。
陈牧海靠着冰冷的罗马柱,手里晃荡着半杯红酒。
他扯了扯勒得脖子发酸的真丝领带,领口处的扣子早就被解开了两颗。
楚天阔像个肉球似的挤进暗处,手里还攥着个啃了一半的烤羊排。
“老陈,你……嗝!你咋躲这儿装蘑菇啊。”
楚胖子喘着粗气,油腻的嘴唇直哆嗦,“外头那些老狐狸都在夸你老婆,你这当正主的不去露个脸?”
陈牧海把杯沿凑近嘴唇,抿了一口微凉的酒液。
红酒的酸涩感顺着舌根滑进喉咙。
“吃你的羊排。嘴巴漏风就拿布堵着。”
他视线根本没离开过大厅中央那抹亮眼的月白色身影。
“今天是她深蓝幻珠单月破五千万庆功宴。她是主角,我去凑什么热闹。”
张海柱在旁边扭着粗壮的水桶腰,两只手不停地拽着西装下摆。
“哥,这破衣服勒得我裤裆疼,跟裹小脚似的。”
张海柱烦躁地抠了抠脸侧的刀疤,“嫂子现在可真了不得,刚才那个姓李的首富跟她敬酒,她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。”
陈牧海轻笑出声,胸腔震动。
他盯着沈幼微在聚光灯底自信从容的面庞。
脑海里猛地窜出重生的第一天,这女人躲在漏风的破渔村平房里,红着眼眶给他煮面条的模样。
那时候她的手满是冻疮,连大声喘气都不敢。
如今,她终于拥有了和首富夫人相匹配的手腕与底气。
“她本来就该这么亮堂。”
陈牧海低声呢喃,喉结快速滚动两下,眼底全是快要溢出来的宠溺。
重活一世,赚多少钱、砸多少洋人的场子,其实都不重要。
能站在这昏暗的角落,端着酒杯,安安静静看着自己的女人发光发热。
这才是他从地狱里爬回来,拼命死磕的真正意义。
似乎是察觉到了角落里的视线。
沈幼微透过重重人影,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罗马柱背后的陈牧海。
她趁着别人转头说话的空隙,冲着那个隐蔽的角落,俏皮地眨了眨眼。
陈牧海愣了半秒,随即咧开嘴,露出一口白牙。
他隔着十几米的喧嚣,举起手里的红酒杯,遥遥敬了她一下。
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温热的暖意顺着胃部蔓延至四肢百骸,驱散了冬夜的寒气。
就在这温馨得让人想打盹的功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