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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流落海底几百年,今天算是回家了。”
他猛地合盖子,一把将铁盒塞进警卫员怀里。
老者转过身,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住陈牧海。
干枯却粗糙的大手伸出,一把死死握住陈牧海的右手。
力道大得惊人,掌心温热。
“好后生!真是个好后生!”
老者连说了两遍,胸口剧烈起伏,雨水顺着他脸颊的皱纹流进衣领。
“洋人开了一亿美金,你连眼皮都不眨就烧了。”
老者拍打着陈牧海的手背,发出啪啪的闷响。
“这份骨气,比这一船瓷器还要重!”
陈牧海由着他握着,嘴角扬起一抹淡笑。
“老祖宗的东西,不敢拿去换洋人的臭钱。放我这儿招贼,交给国家,我睡得踏实。”
老者爽朗地大笑出声,笑声穿透了周围的雨噪。
“好一个睡得踏实!”
他冲身后的秘书招了招手。
秘书赶紧走近,递过一个盖着绝密红印的牛皮纸信封。
老者亲手将信封拍在陈牧海的胸膛,隔着湿透的风衣布料,陈牧海能感觉到那份沉甸甸的重量。
“拿着。”
老者压低嗓音,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。
“国家从不占自家孩子的便宜。这里头,是一份特等功勋章证明,还有一份内部红头文件。”
老者凑近半步,带着烟草味的呼吸喷在陈牧海耳畔。
“从今往后,深蓝舰队在公海的正当营生,背后站着的,就是整个国家的腰杆子。”
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,眼神锐利。
“谁敢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碰你的船,我第一个崩了他!”
不远处的雨棚底下。
老郑竖着耳朵,隐约听到了这几句对话。
老头张大了嘴巴,雨水飘进嘴里都没察觉。
那张原本写满肉痛的枯瘦老脸,此刻憋得通红。
他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,清脆响亮。
“我这猪脑子……老板这是在下大棋啊!”
有了军方和官方的绝对背书,深蓝帝国从此算是彻底披了一层刀枪不入的铁甲!
交接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夜。
底舱里的几百件国宝级瓷器,被小心翼翼地装进防震恒温箱。
装载完毕,车队和直升机在黎明前撤离了东极镇。
两天后。
京城王府井的四合院,阳光穿透薄雾洒在青砖地面。
陈牧海推开朱红色的木门,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热豆汁儿和焦圈。
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炸货香气。
他把早餐搁在石桌边缘,揉了揉发酸的脖颈。
连轴转了几天,铁打的身子也透着疲惫。
陈牧海刚想喊老婆出来吃饭,余光瞥见游廊角落的一抹小身影。
念念穿着粉色的卡通棉袄,像个肉包子一样蹲在门槛旁边。
小丫头两只手托着肉嘟嘟的腮帮子,小嘴撅得能挂个酱油瓶。
眼睫毛还挂着一颗将落未落的金豆豆。
陈牧海心里一紧,快步走过去。
大皮鞋踩着青石板发出轻微的踢踏声。
他蹲下身子,伸出粗糙的食指,轻轻刮掉女儿脸颊的泪珠。
“哟,这是谁欺负咱们家小公主了?告诉爸爸,爸爸去揍他。”
陈牧海压着嗓子,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念念吸溜了一下鼻涕,抬起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陈牧海。
小手揪着棉袄的衣角,扯来扯去。
“爸爸……老师说,过完年我就要从幼儿园毕业了。”
小丫头声音闷闷的,带着浓浓的不情愿。
陈牧海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。
“毕业不好吗?念念就要成一名小学生了,能学更多字。”
“一点都不好!”
念念猛地摇头,头顶的两根小辫子跟着甩动。
她一把抱住陈牧海的脖子,小脑袋埋进宽厚的肩膀里。
“老师说,这里没有好学校。以后上学,就得留在京城,或者去很远的大城市。”
小丫头带着哭腔,温热的眼泪蹭在陈牧海的领口。
“可是……我不想离开村里。我想留在东极镇,我想天天看到海豚,还有爸爸的大船。”
陈牧海抚摸着女儿后背的动作猛地停顿。
他转头看向院子外头湛蓝的天空,眼神慢慢沉了下来。
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,手指轻轻拍打着女儿的后背。
“谁说村里没有好学校的?”陈牧海轻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狂妄的霸道,“爸爸这就给你建一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