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卯时三刻,天喜带着石头下山。
沈青梧已经在山门等着了,背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行囊,腰间挂着司天监的通行令牌和一枚裂谷带的地形玉简。
石头背着白媚儿给的包袱,包袱比他的背还大,但他坚持自己背,不肯让别人代劳。
“走。”天喜说。
三人沿青石镇往东。
路过镇口时,石头停下来朝家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烟囱冒着烟,阿秀应该在煮早饭。
石头站了两息,然后转身跟上队伍,没喊也没跑回去。
走出青石镇地界,官道渐渐窄了,两边的灵田变成了野林子。
天喜走在最前面,步子稳,但比在合欢宗的时候慢了些。
沈青梧跟在石头旁边,手里攥着地形玉简,偶尔低头比对路线。
石头走了一段就开始喘,但他没喊累,攥着包袱带子努力跟。
走了半日,官道彻底消失,换成了一条碎石踩出来的野路。
路边有棵歪脖子老树,树干上钉着一块生锈的铁牌,上面刻着“裂谷带入口”五个字,
“闲人勿入,后果自负”。
铁牌锈得厉害,字迹模糊了大半。
沈青梧收起玉简。
“从这里开始就是裂谷带了。地形复杂,但没什么妖兽。主要是路难走。”
天喜偏头感应了一下。
魂光在核里转了一圈,三条法则纹路跟着亮了一瞬。
它面朝东方,站了十几息,然后收回目光。
“在深处。离这里还有三天路程。”
三人继续往东。
裂谷带的地形确实复杂,地面被无数条干涸的河道和裂缝切割得支离破碎,有些裂缝窄得只能侧身通过,有些宽得像小峡谷。
天喜走在前面探路,遇到太窄的地方就先把石头递过去,自己再挤过来。
沈青梧跟在后面,偶尔指路,偶尔记录地形变化。
石头走了一整天,到傍晚时实在走不动了。
天喜找了一处背风的石壁,用干柴生了堆火。
沈青梧从包袱里取出干粮,掰成三份。
石头接过自己那份,啃了两口就靠着石壁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半块饼。
天喜坐在火堆旁,没吃。
沈青梧坐在对面,咬了一口饼,看着天喜。
“你不吃?”
“不饿。”
沈青梧没再问。
她嚼着干粮,目光落在天喜脸上。
火光照得天喜的面孔忽明忽暗,琉璃珠子里映着两团小小的火苗。
它低着头,右手掌心朝上搁在膝盖上,暗灰色的痣在火光下忽隐忽现。
“你在感应碎片?”沈青梧问。
“嗯。越往东,感应的方向越清楚。但碎片的位置在动。”
“在动?”
“很慢。像水里的鱼,被人惊了一下,游来游去。”天喜收回手,“有人在找它。”
沈青梧放下饼。“除了我们还有谁?”
“不知道。但对方也在靠近。速度比我们快。”
沈青梧沉默了一瞬。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天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掌心的暗灰色痣亮了一下。
“先到裂谷带深处再说。如果对方先找到碎片,我们再判断。”
石头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。
天喜偏头看他,伸手把滑落的包袱重新盖在他身上。
石头咂了咂嘴,又睡沉了。
第二天天刚亮,三人继续赶路。
裂谷带的地形比第一天更陡,地面裂得更多,有些地方要绕很远才能过去。
沈青梧的地形玉简上标注了主要通道,但标注之外的岔路很多,每条都长得差不多。
天喜每到一个岔路口就停下来感应一次,然后选方向。
走到午后,天喜忽然停住。
“怎么?”沈青梧问。
“碎片停了。”天喜偏头看向东方,“昨天它在动,现在不动了。有人抓住了它。”
沈青梧的手按上了腰间的令牌。“多远?”
“半天路程。在裂谷带最深处。”
三人加快速度。
路越来越窄,两边的石壁越挤越近,最后变成了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缝隙。
天喜侧身挤过去,沈青梧跟上,石头最后一个,包袱卡在石壁上差点过不来,天喜回头拉了他一把。
缝隙尽头豁然开朗。
一个巨大的环形谷地出现在眼前,四面石壁围成了一圈,谷底平坦,铺满了碎石和干枯的藤蔓。
谷地正中有一块巨大的青石,青石上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黑色的窄袖长袍,头发束得极高,面容年轻,但眼神很沉。
她右手攥着一样东西,灰白色的,米粒大小,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纹路。
纹路跳动的方式和天喜身上任何一条法则都不一样,急促、紊乱、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震颤。
“惊”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