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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清欢收到那封信的时候,正在茶亭里翻第三批天庭典籍。
信不是玉简,不是灵鸽传书,是一张纸。
普通的、微微泛黄的纸,折了三折,没有封口,搁在茶亭石桌上。
石桌周围没有人,天喜在溪边教石头修炼,七女主各忙各的,沈青梧在客院写报告。
谁都没看见这张纸是什么时候出现的。
林清欢拿起纸,展开。
纸上的字是手写的,笔画细而稳,墨色偏淡,像被水洗过一遍。内容很短:
“魂种已发芽,甚好。米粒归位,天道有主。然旧天道残余碎片散落七界,未全收回。碎片中含旧天道之‘惊’情碎片,若被人炼化,可乱新天道之魂。速找。创。”
落款只有一个字……“创”。
林清欢把信翻过来看背面,空白。
对着光照,纸里没有夹层,没有禁制,就是一张普通的纸。
他把信放在石桌上,手指按住纸角,坐了很久。
旧天道残余碎片。
他想起天庭诸圣手里的令牌、通天柱、各处禁制用的天道碎片,还有赤凰那把刀。
但那些都是“法则碎片”,信上说的是“惊情碎片”。
“惊”是七情之一,和喜、怒、忧、思、悲、恐并列。
天喜身上的法则里没有“惊”,七情种子灌进去的时候,“惊”没有发芽。
当时他没在意,以为只是时机不到。
现在看,旧天道核心里本来就有一颗“惊”的碎片,是魂种被植入之前就存在的。
魂种发芽后,那颗“惊”碎片被排斥出了核心,散落到七界某处。
“惊”是七情里最烈的一种。
恐惧、震惊、慌乱、惊惶。
如果被人炼化,用来攻击天喜的魂,天喜的魂刚发芽,根基不稳,经不起“惊”的冲击。
魂一乱,法则跟着乱,整个天道体系会再次崩塌。
林清欢把信收进袖中,站起来往溪边走。
天喜正蹲在溪水里,手把手教石头调整吐纳的节奏。
石头坐在溪边一块圆石上,两条腿垂在水里,闭着眼,眉头微皱。
天喜的手搭在他后背上,指尖有极淡的灰金色光在流转。
林清欢走到岸边时,天喜抬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低头继续教石头。
“再沉一寸。”天喜说,“到丹田
石头照做。
三息后他睁开眼,满脸高兴。
“天喜,我沉到肚子了!比昨天深!”
“嗯。明天再往下。”
石头从圆石上跳下来,甩了甩脚上的水,跑去找赵灵儿报喜。
天喜站起来,走到林清欢面前。
“你有事。”
林清欢从袖中取出那张纸,递给天喜。
天喜接过去看了两遍,把纸还给林清欢。
它脸上没什么表情,琉璃珠子安安静静地映着溪水。
“惊碎片。”天喜说,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魂种醒的时候,我感觉到了。”
天喜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。
暗灰色的痣亮着,“核里少了一样东西。魂种是后来放的,旧天道核心里本来就有东西。魂种把‘悲’吃了之后,把那个东西也挤出去了。我当时不知道是什么,现在你说了……是‘惊’。”
“它落在哪里?”
天喜闭上眼。
魂光在核里转了一圈,三条法则纹路跟着亮了一瞬。
然后它睁开眼,偏头看向东方。
“七界。修真界。具体位置模糊,但方向能感应到。在东边。很远。”
天喜收回目光,“我去找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?”
天喜想了想。“带石头。”
林清欢看着它。“石头才刚开始修炼。带他去找碎片,路上有危险。”
“危险不大。”天喜说,“惊碎片是旧天道的东西,感应到我靠近,它自己会出来。不用打。带石头是因为他需要见世面。在合欢宗修炼和在七界修炼不一样。他得看看外面的路。”
林清欢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看着天喜的脸。
那张脸还是速写五官,但眉眼之间的沉静比三个月前深了一层。
天喜说话的方式也在变,以前是陈述事实,现在是做决定。
陈述和决定之间的区别,在于前者只判断,后者担责任。
“行。”林清欢说,“带石头去。让沈青梧跟着。她熟悉七界地理,路上做向导。”
“好。”
“什么时候走?”
天喜低头看着溪水里自己的倒影。“后天。”
当天晚上,天喜去客院找沈青梧。
沈青梧正在灯下整理玉简,听到敲门声抬头,天喜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一碟咸菜,阿秀上次给的,还剩半碟。
“后天跟我下山。”天喜把咸菜碟放在桌上,“去七界东边。找一样东西。大概半个月。”
沈青梧放下手里的玉简。“什么东西?”
“旧天道残留的‘惊’情碎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