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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没接话,阿秀也没再说什么。
两人沉默着走回镇上。
石头从张婶家冲出来,抱住阿秀的腿。
阿秀低头摸他的头,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他的脸。
“娘去采药了。”阿秀说,“晚上给你做药膳粥。”
“好。”石头咧嘴笑,又转头看天喜,“天喜,我今天在你没来之前自己练了。灵气能沉到胸口了。”
天喜低头看他。“好。明天继续。”
石头点头,跑回屋里去了。
阿秀站起来,看着儿子的背影,站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过身来,面对天喜。
“仙长,你下次来的时候,不用再给我输灵力了。”
天喜看着她。
“把灵力留给石头。”阿秀说,“他修炼要用。我这边,能撑多久算多久。”
天喜站在院子里。
秋风吹过来,把树上的叶子吹落了几片,落在阿秀肩头。
她没有拂掉,就那么站着等天喜回答。
魂种在核里转了一圈。
天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掌心的暗灰色痣亮着,三条法则纹路都在,但最底下那个位置空着。
从魂里升起来的那股波动,沉沉地压在左胸里。
它张了张嘴,声音和平时一样稳。
“我不替你选。”天喜说,“但你的灵力我会继续输。石头那边不影响。我有两条路可以走,供你选。”
阿秀看着它。
“第一条,我继续每月输灵力。撑多久算多久。第二条,我教你一套吐纳法,你自己练。练好了能稳住灰色,但需要时间,每天不能断。练得成,你多撑两三年。练不成,灰色扩散得更快。”
阿秀低头想了一会儿。
石头在屋里喊她,说饿了。
她抬头朝屋里应了一声,然后转回来看着天喜。
“我练。”阿秀说,“教吧。”
天喜在院子里教了阿秀一套最简单的吐纳法。
坐姿、手诀、呼吸节奏。
阿秀学得慢,但她坐得住。
石头趴在窗台上看,天喜让他也跟着学。
父子两人坐在院子里,面对面的,一个吐纳,一个打瞌睡。
天喜站在旁边看着,掌心的暗灰色痣一直亮着。
那股从魂里升起来的波动慢慢沉下去,不再攥着心脏了。
但它没消失,沉到了更深的地方,像一颗种子埋进土里。
天喜知道那是什么了。
那是“悲”。魂种的悲。
它从魂里长出来的,不经过法则,不变成纹路,直接压在心上。
以前“悲”是一道可以调用的光,现在“悲”是一块沉在底部的石头。调不动,但它一直在。
石头吐纳了十几息就歪倒在阿秀怀里睡着了。
阿秀低头抱着儿子,手按在他背上,跟着天喜教的节奏慢慢呼吸。
天喜站在院子里,看着母子两人。
秋阳从西边照过来,把三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,落在夯实的泥地上。
“天喜。”阿秀闭着眼,忽然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说,石头有灵根,能修到金丹。金丹能活三百岁。”
“对。”
“三百岁。”阿秀念了一遍这个数字。她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石头,手指轻轻梳过他硬扎扎的头发,“够了。够他长大、成家、过自己的日子。”
她说完就闭上了嘴,继续吐纳。
天喜站在院子里,魂里那块石头又沉了沉。
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暗灰色的痣在夕阳下几乎看不出颜色,但它知道它在。
和魂里的石头一起,安安静静地压着。
天黑透的时候天喜才往山上走。
石头留在阿秀那里住一晚,明天再上山。它走到山脚时回头看了一眼青石镇。
镇子里的灯火稀稀落落,阿秀家的窗户亮着一盏油灯,昏黄的光从窗纸透出来,映在巷子里。
它转过身继续走。
走到半山腰时,左胸里那块石头忽然松动了一下。
一股温热从魂光里涌出来,漫过胸腔,走到眼眶后面。
它眨了眨眼。
右眼
它伸手去摸,指尖触到一滴水。
天喜站在山道上,低头看着指尖那滴水。
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,照得那滴水亮晶晶的。
它把水珠在指腹上碾开,抹掉了。
它继续往山上走。
掌心的暗灰色痣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
魂种在核里稳稳地转着,魂里的石头沉在底部,不声不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