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治完之后她站起来,活动左臂,忽然从袖中摸出一柄短匕,朝自己左掌划了一刀。
刀刃划过掌心,血液涌出来的瞬间,银屏看着伤口处涌出的血,鲜红的、流动正常的血,不是之前那种发黑发黏的暗沉血色。
“好了。”银屏把匕首收回去,坐回凳子上,面无表情。
墨砚最后一个。
他的暗伤不在四肢,在脊柱。
天喜探脉的时候皱了眉。
脊柱是经脉主干,暗伤的位置靠近命脉,再深半寸就会伤及根本。
天喜下针之前问了一句:“你这伤,是不是摔过?”
墨砚点头。“两百年前坠过一回崖。摔断了脊柱。后来用令牌里的法则之力强行接上的。接歪了。”
天喜没再问。
它用了比前两人更长的时间,一根一根银针沿着脊柱两侧下,每下一针都停顿很久,调整角度和深度。
墨砚趴在石桌上,额角的汗把桌面洇湿了一小片。
铁鹫和银屏站在旁边看着,谁都没说话。
最后一针拔出来的时候,墨砚的脊背发出一连串细密的咔嗒声,像错位的骨节在重新归位。
他撑着手臂坐起来,扭了扭脖子,又弯了弯腰。
“直了。”墨砚说。声音很平,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天喜收了药具,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三条经脉治完,它掌心的四条法则纹路都亮着,花苞微微发颤,像消耗了不少力气。
“三位回去之后,一个月内不要用力过猛。”天喜说,“新生的经脉壁还薄,得养。”
铁鹫站起来,看着天喜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拱了拱手,转身就走。银屏和墨砚跟在后面。
三人走到茶亭外面时,铁鹫忽然停下来,回头。
“天喜。”
“嗯。”
“镇岳说你把令牌上的节点补回去,是让令牌自己判断对错。老夫炼了一辈子令牌,从来没想过还能这么做。”铁鹫顿了顿,“老夫回去之后,帮镇岳一起收令牌。收齐了带来给你补。”
天喜偏了偏头。“你革职了。”
“革职了也能帮忙。”铁鹫哼了一声,“老夫在天庭待了四百年,认识的人比镇岳多。收令牌这种事,老夫比他在行。”
天喜点了点头。
铁鹫转身大步走了,银屏和墨砚跟在后面。
三人的步子比来时轻了很多,铁鹫的右臂摆动幅度大了,银屏的左手不再下意识缩着,墨砚的背挺直了。
石头从回廊后面探出头来。
他刚才一直躲在那里偷看,手里还攥着那根树枝。
天喜走过去,石头仰头看它。
“天喜,他们是谁?”
“三个经脉堵了的人。”
“你治好了?”
“治好了。”
“他们凶吗?”
天喜想了想。“不凶。他们只是疼了很久。”
石头点了点头,低头在地上继续画字。天喜蹲在旁边看着,石头的“天”字这次横短了一些。
石头画完抬头看天喜,天喜点头。
石头咧嘴笑了,继续画下一个。
沈青梧从客院方向走过来,手里攥着玉简。
她目睹了刚才的全过程,但没插话。
走到茶亭边时,她低头看了看石桌上残留的暗灰色浊气痕迹,用玉简扇了扇,把残气驱散。
“一千两百块令牌,三位长老加镇岳,一个月内收齐。”沈青梧说,“诸圣大会后天开。表决补全议案。我去列席。”
“嗯。”天喜站起来。
“你有什么要我带的?”
天喜想了想。“带碟咸菜给镇岳。上次那碟他没吃就走了。”
沈青梧嘴角动了动。“就这个?”
“就这个。”天喜转身去找石头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“对了。跟诸圣说,补令牌的事不用表决。他们想补就送来,不想补就留着。我不催。”
沈青梧看着它的背影。“你不想让诸圣通过表决?”
“表决通过的话,不补的人会被惩罚。”天喜没回头,“我不想罚人。令牌是他们炼的,经脉是他们自己的。想通了来补,想不通就疼着。我不替他们做决定。”
沈青梧攥着玉简站了一会儿。
秋风灌进茶亭,把桌上最后一丝暗灰色浊气吹散。
她忽然想起铁鹫临走时那句“不服过很多人,今天不服你不行”,又想起银屏划自己掌心那刀,想起墨砚说“直了”时嘴角的抽动。
她低头在玉简上写了四个字。
“不需表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