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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妖统领哐当一声，扔掉了手中的大刀。
“扑通！”
虎妖统领双膝跪地，双手抱头，扯开嗓子大喊：“别放箭！自己人！我们投降！”
“哐当！哐当！哐当！”
三千妖兵动作整齐划一。
扔兵器。
滑跪。
抱头。
“我们投降！求大商收留！”三千妖兵齐声大喊，声音比刚才喊“杀”的时候还要响亮。
半空中。
广成子看着这一幕，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三千妖兵，从西岐大营冲出来，跑到汜水关城下，当着两军几十万将士的面。
投敌了。
滑跪得极其丝滑。连一丝犹豫都没有。
城头上。
赵公明放下茶盏，站起身，走到城垛边。他看着半空中的广成子，咧开嘴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哟！广成子道友！”赵公明运转法力，声音如同滚滚天雷，传遍方圆百里。
“多谢你送来的三千精锐啊！大商正缺干苦力的，你这礼送得太及时了！”赵公明拍了拍大腿，仰天大笑，“对了，听说你们那边刚死了一个？节哀顺变啊！哈哈哈哈！”
“噗——”
广成子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伤势和极致的屈辱。
他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。
眼前一黑，整个人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栽了下去。
“大师兄！”赤精子眼疾手快，一把接住广成子。
“撤……撤回大营……”广成子虚弱地吐出几个字，彻底昏死过去。
当——
就在阐教众仙乱作一团时。
一声悠远、宏大、透着无尽威严的钟声，突然在所有阐教金仙的识海中炸响。
昆仑山，玉虚宫的最高召集令。
钟声中，夹杂着一股极其狂暴的圣人怒火。
“广成子！燃灯！带上所有人，速回玉虚宫！”元始天尊冰冷的声音直接穿透虚空，在众人耳边炸开。
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圣人法旨降临。
赤精子扛起昏迷的广成子。太乙真人扶起重伤的燃灯。南极仙翁收起道行天尊的尸体。
众仙化作数道流光，仓皇逃离岐山，直奔昆仑。
西岐大营内，姬发看着空荡荡的天空，又看了一眼城墙外被商军喜滋滋收编的三千妖兵。
姬发闭上眼睛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西岐，完了。
……
昆仑山。玉虚宫。
大殿内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九条金龙在沉香辇下发出不安的低吼。
元始天尊端坐云端。他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圣人威压化作实质的冰霜，覆盖了整个大殿的地面。
清虚死了。
现在，道行也死了。
十二金仙，去其二。阐教的气运，硬生生被削去了一大截。
大殿下方。
广成子已经苏醒。他跪在最前方，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玉石地面，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燃灯跪在广成子旁边。他气息萎靡，嘴角还在不断溢血。
太乙真人、赤精子、玉鼎真人、云中子等人跪在后方，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说。”元始天尊只吐出一个字。
广成子猛地抬起头，声泪俱下。
“师尊！弟子有罪！弟子无能！”广成子疯狂磕头，“但此事，实乃陆压与燃灯副教主之过啊！”
广成子毫不犹豫地将准备好的说辞抛出。
“陆压那厮，定是截教派来的卧底！他暗中调换了草人符箓，将道行师弟的真名写了上去！”广成子指着燃灯，“燃灯副教主开坛做法，连拜的是谁都分不清！二十一天，他硬生生把道行师弟给拜死了！”
广成子再次磕头。
“弟子身为统帅，未能察觉陆压奸计，确有失察之罪。但直接害死道行师弟的，是燃灯副教主啊！”
燃灯猛地转头，死死盯着广成子。
他见过无耻的，没见过这么无耻的。
“师尊明鉴！”燃灯嘶哑着嗓子喊道，“是广成子以定海神珠相诱，逼迫弟子开坛！弟子本源受损，神识不济，这才未能察觉符箓被换！广成子推卸责任，其心可诛！”
“够了。”
元始天尊冷冷打断了两人的争吵。
圣人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，直接刺穿了燃灯的神魂。
元始天尊当然知道广成子在甩锅。他也知道广成子是个什么货色。
但是。
广成子是他的亲传大弟子。是阐教的门面。
燃灯呢？
不过是个带艺投师的外人。是个为了贪图极品先天灵宝，连自己阵营的人都能拜死的蠢货。
十二金仙已经折了两个，阐教内部绝不能再动荡。必须有人出来平息这场闹剧，背下这口黑锅。
燃灯，就是最好的背锅侠。
“燃灯。”元始天尊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。
燃灯浑身一颤，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。
“你身为阐教副教主，不思护持同门，反而贪图灵宝，受人蒙蔽。”元始天尊一字一顿，直接定性，“开坛二十一日，竟不知所拜何人。致使道行陨落，阐教蒙羞。”
燃灯瞪大了眼睛。
“师尊……我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元始天尊眼神一寒，一股庞大的圣人法力直接压在燃灯身上，压得他骨骼咔咔作响。
“念你往日对阐教尚有微功。吾今日不杀你。”元始天尊冷酷地宣判。
“剥夺你副教主之权。罚你在麒麟崖
“但在此之前。你需戴罪立功。”
元始天尊看着燃灯。
“陆压算计我阐教，罪无可恕。你即刻下山，搜寻陆压踪迹。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，你必须提着他的头颅，来玉虚宫谢罪！”
“若杀不了陆压。你便不用回来了。”
圣人法旨，言出法随。
燃灯趴在地上，嘴里满是苦涩的鲜血。
他看着高高在上的元始天尊，又看了一眼旁边暗自松了口气的广成子。
这就是阐教。
这就是顺应天道。
燃灯闭上眼睛，掩去眼底那一抹极其怨毒的寒芒。
“弟子……领命。”
燃灯艰难地叩首。
他站起身，拖着残破的躯体，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玉虚宫。
风雪呼啸。
燃灯站在昆仑山的山门前，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殿。
追杀陆压？
燃灯在心里冷笑一声。
他现在的状态，遇到陆压那只全盛时期的金乌，谁杀谁还不一定。
但这笔账，他记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