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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乙真人的惨叫声极度凄厉。
这声音没有丝毫金仙的体面，只剩下纯粹的惊悚与绝望，瞬间撕裂了西岐大营上空紧绷的气氛。
广成子站在点将台上，脸色骤变。
他连一句废话都没说，身形化作一道金光，直冲东侧营区。赤精子、惧留孙、南极仙翁等人紧随其后。
姬发站在原地，咽了口唾沫，不敢跟上去。
金光散去。
广成子落在道行天尊的营帐前。
淡青色的隔音法阵已经碎裂。营帐的帘子被掀开一半。一股极其浓烈的死气夹杂着刺骨的冰寒，正源源不断地往外翻滚。
太乙真人跌坐在营帐门口的泥地上。
他双手撑着地面，浑身剧烈颤抖，死死盯着营帐内部，连广成子等人到了都没察觉。
“太乙！出什么事了！”广成子厉声喝问。
太乙真人僵硬地转过头。他的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大师兄……道行师弟……他……”
广成子一把推开太乙真人，大步跨入营帐。
入眼处，一片死寂。
十二个青铜火盆早已熄灭，表面结着厚厚的白霜。帐篷的布料被冻得梆硬，散发着幽蓝色的寒气。
营帐正中央。
道行天尊蜷缩在蒲团上。
他身上的八卦道袍布满冰晶。他双眼圆睁，眼球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浑浊。两行粘稠的黑色血迹从眼角蜿蜒流下，冻结在脸颊上。
鼻子、耳朵、嘴角，同样溢满黑血。
最致命的，是他的眉心。
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白痕。没有鲜血流出，却透着一股让所有阐教金仙心悸的毁灭气息。
广成子快步走上前，伸出颤抖的手，搭在道行天尊的脉门上。
冰冷。僵硬。
广成子神识探入道行天尊的体内。
经脉完好，仙骨未断。但泥丸宫内，空空如也。
象征大罗金仙道果的元神，被一股极其霸道、锋利无匹的力量，绞得连一丝残渣都不剩。真灵早已遁入虚空，飞向了封神榜。
“死了……”广成子收回手，后退了半步。
赤精子和惧留孙倒吸一口凉气。
十二金仙，又死了一个。
死在防备森严的西岐大营。死在自己的营帐里。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，连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。
“谁干的！”广成子双眼瞬间充血，猛地拔出雌雄双剑，“是谁暗算了我阐教师弟！滚出来！”
剑气纵横，直接将整个营帐撕成碎片。
漫天飞舞的破布中，一道极其虚弱、佝偻的身影，在两名侍卫的搀扶下，一步步挪了过来。
是燃灯道人。
他刚刚被业力反噬重创，此刻连站立都勉强。他推开侍卫，拄着一根随手捡来的木棍，走到了道行天尊的尸体前。
燃灯死死盯着道行天尊眉心的那道白痕。
那股气息，他太熟悉了。
刚刚在祭坛上，那道冲天而起的白光，那股斩灭一切的杀机，与这道白痕同源。
燃灯枯瘦的身躯猛地一颤，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咳嗽，再次咳出一口黑血。
“不用找了。”燃灯声音嘶哑，透着无尽的悔恨与阴毒。
广成子猛地转头，剑尖直指燃灯：“副教主知道是谁？”
“是陆压。”燃灯咬着牙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是陆压那只杂毛鸟！”
广成子愣住了：“十太子？他为何要杀道行？”
“他杀的不是道行。”燃灯抬起头，外凸的眼球中布满血丝，“他算计的是整个阐教！”
燃灯伸出颤抖的手，指着道行天尊眉心的白痕。
“斩仙飞刀。”燃灯一字一顿，“专斩元神，大罗金仙触之必死。这伤口，这气息，错不了。”
广成子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“飞刀？”广成子呼吸急促，“飞刀刚才不是斩向汜水关，去杀赵公明了吗！”
“蠢货！”燃灯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狂怒，直接破口大骂，“你还看不明白吗！那草人里的符箓，被陆压换了！贫道这二十一天，拜的根本不是赵公明，是道行！”
此言一出。
全场死寂。
太乙真人、赤精子、惧留孙等人瞪大了眼睛，不可置信地看着燃灯，又看向地上的道行天尊。
拜了二十一天。
阐教副教主，亲自开坛做法，折损数万年道行，拼着本源受创。
结果，把自己的师弟给拜死了。
广成子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天灵盖。他眼前阵阵发黑，身躯晃了晃，险些栽倒。
“你……”广成子猛地跨前一步，一把揪住燃灯的衣领，将这个重伤的副教主强行提了起来。
“是你杀的！”广成子面容扭曲，唾沫星子喷在燃灯脸上，“道行是你杀的！是你主拜！是你喊的请宝贝转身！是你亲手斩了道行的元神！”
广成子疯了。
清虚死在他手里，他还能用天数和法术失控来狡辩。
现在道行死在燃灯的祭坛下，西岐大军连汜水关的城墙都没摸到，十二金仙就折了两个。他这个统帅，拿什么去向元始天尊交代！
必须甩锅。
必须把这口黑锅死死扣在燃灯头上。
“放屁！”燃灯也不是善茬。他虽然重伤，但准圣的底子还在。他猛地一挥袖袍，震开广成子的双手。
燃灯踉跄后退两步，用木棍死死撑住身体，指着广成子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广成子！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！”燃灯双眼喷火，“那祭坛是陆压建的！符箓是陆压画的！贫道只负责拜！”
燃灯越说越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退一万步讲！贫道本已伤了本源，不愿再沾染因果。是谁逼着贫道去拜的！”燃灯指着广成子，声音传遍了整个营区。
“是你！是你广成子！是你拿赵公明的定海神珠做诱饵，逼着贫道去开坛！现在出了事，你让贫道背锅？做你的春秋大梦！”
广成子脸色铁青。
燃灯的话字字诛心，直接撕开了他虚伪的面具。
周围的阐教金仙纷纷低下头，避开两人的视线。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插话。
“陆压……”广成子咬碎了后槽牙，一把推开燃灯，转身看向十万大山的方向。
“他跑不远！”广成子怒吼出声，“传本帅军令！太乙，赤精子！立刻带人去追！就算翻遍洪荒，也要把那只杂毛鸟给我抓回来！我要让他血债血偿！”
轰！轰！轰！
广成子的话音刚落。
西岐大营正前方的辕门处，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战鼓声。
紧接着，喊杀声冲天而起。
广成子猛地转头。
只见陆压带来的那三千妖族精锐，不知何时已经集结完毕。他们身披铁甲，手持利刃，在一头虎妖统领的带领下，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，直接冲破了西岐大营的辕门。
“杀！”
三千妖兵齐声怒吼，气势如虹。
广成子愣住了。
太乙真人也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赤精子满脸错愕，“陆压不是跑了吗？这些妖兵怎么冲出去了？难道他们要去打汜水关？”
广成子脑海中闪过一丝侥幸。
难道陆压只是换了符箓，并没有彻底背叛？这些妖兵留下来，是为了替阐教冲锋陷阵？
“快！跟上去看看！”广成子大喝一声，率先驾起遁光，飞向半空。
众仙紧随其后。
三千妖兵冲出大营，狂奔了十几里，直接冲到了汜水关高耸的城墙下。
汜水关城头。
赵公明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端着一盏茶。他身边站着青衍和玄尘。
城墙上的大商守军严阵以待，弓弩上弦，滚木礌石准备就绪。
“来者何人！”汜水关守将黄飞虎高举长枪，厉声喝问。
城下。
那头虎妖统领猛地停住脚步。他抬起头，看了一眼城头上的赵公明。
然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