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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成子再次重重磕头。
“弟子绝无害师弟之心！实乃大劫迷了心智，法术失控所致！弟子愧对师尊教诲！愧对清虚师弟！请师尊降罪！将弟子打入万劫不复之地，以慰清虚师弟在天之灵！”
广成子趴在地上，嚎啕大哭。
大殿内只有广成子的哭声在回荡。
太乙真人低着头。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赤精子闭上眼睛。
道行天尊死死攥着拳头。
燃灯道人眼皮半垂。心中嗤笑。
法术失控？空间扭曲？
骗鬼呢。
准圣修为，施展玉清嫡传遁术，会失控把人拉到自己面前挡刀？
玉鼎真人和云中子跪在后方。两人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彻骨寒意。
十绝阵，坑害他们徒弟，说是大劫天数，命该如此。
如今，坑死师弟，说是法术失控，空间扭曲。
这就是阐教的大师兄。
元始天尊看着下方痛哭流涕的广成子。
他心中怒火翻腾。他当然知道广成子在撒谎。他知道那是广成子贪生怕死，本能地拉人垫背。
他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丢尽阐教颜面的首仙。
但是，他能杀吗？
不能。
十二金仙已经死了清虚。黄龙，太乙等人重伤未愈。玉鼎和云中子因为徒弟的事离心离德。姜子牙更是修为堪比凡人。
阐教，已经无人可用了。
如果此刻再严惩广成子，十二金仙就彻底散了。西岐大军群龙无首，封神量劫必败无疑。截教将踩在阐教的头上，永世不得翻身。
大局。
为了阐教的大局。
元始天尊深吸一口气。圣人的怒火被强行压了下去。
“广成子。”
元始天尊开口。声音依旧威严，但那股致命的杀意已经消散。
广成子止住哭声，抬起满是鲜血的脸。
“你身为击钟首仙，统帅西岐大军。临阵对敌，却法术失控，害死同门。”元始天尊盯着他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“弟子知罪！弟子万死难辞其咎！”广成子立刻接话。
“大劫当前，杀劫临身。清虚根骨受阻，合该有此一劫。他命数已定，合该上榜封神。”
元始天尊语气淡漠，直接给清虚的死定下了基调。
不是广成子故意杀的。是天数。是清虚自己命不好。
此言一出。
道行天尊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太乙真人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玉鼎真人闭上眼睛。双手紧紧攥住道袍。
天数。
好一个天数。
“但你统御无方，亦有大错。”元始天尊话锋一转，“吾本该废你修为，将你镇压麒麟崖下。”
广成子屏住呼吸。
“然，如今西岐战局焦灼。截教气焰嚣张。阐教正值用人之际。”
元始天尊看着广成子，缓缓说道，“吾便暂且记下你的死罪。命你戴罪立功，继续统帅大军，讨伐大商。待封神大劫过后，吾再与你清算！”
广成子心中狂喜。
命保住了。兵权也保住了。
“多谢师尊不杀之恩！弟子定当粉身碎骨，踏平大商！扬我阐教威名！”广成子再次重重磕头。
元始天尊没有理会广成子，而是将目光扫过大殿内的其他金仙。
他看出了这些弟子的抵触。他看出了人心的涣散。
“尔等皆是吾亲传弟子。”
元始天尊声音转冷，“大劫之中，当同舟共济。清虚陨落，实乃天数。尔等切不可因此生出嫌隙，乱了道心。”
“截教那群披毛戴角之辈，正等着看我阐教笑话。尔等若不团结，便是一同上榜的下场！”
圣人的意志强行压下。
不容反驳。不容置疑。
“弟子谨遵师尊法旨。”众仙齐声叩首。声音整齐，却毫无生气。
元始天尊的目光最后落在玉鼎真人和云中子身上。
“玉鼎。云中子。”
两人身形一颤。
“大劫已至高潮。杀伐四起。尔等身为阐教金仙，不可再避世不出。”
元始天尊下达死命令，“即日起，阐教上下，任何人不得闭死关。随时听候调遣。违令者，按叛教论处！”
玉鼎真人猛地攥紧拳头。
云中子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绝望。
连最后的清净都不给了。这是要逼着他们上战场去。
“弟子……领命。”
玉鼎真人和云中子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。
“广成子，速回西岐，重整大军。”元始天尊挥了挥手，“都退下吧。”
众仙退出大殿。
广成子站起身。他擦去脸上的血迹。
他转过头，看了一眼太乙真人等人。眼神中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阴狠与得意。
他还是大师兄。他还是统帅。师尊还是保他的。
太乙真人避开他的视线，快步走下台阶。
玉鼎真人和云中子走在最后。
两人并肩走在昆仑山的白玉石阶上。
没有交谈。
直到走到山门处，准备各自驾云离去。
云中子停下脚步。他看着玉鼎真人。
“玉鼎师兄。”云中子声音极低。
玉鼎真人没有回头。
“清虚师弟，上榜了。”云中子看着翻滚的云海，“下一个，会是谁？”
玉鼎真人身形一顿。
他看着空荡荡的双手。那柄三尖两刃刀的冰冷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掌心。
“谁知道呢。”
玉鼎真人声音沙哑，透着无尽的疲惫与死寂。
“也许是你。也许是我。”
玉鼎真人驾起云头，化作一道流光，飞向玉泉山。
云中子站在原地，久久未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