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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半个月，汜水关外成了人间炼狱。
不是因为厮杀有多惨烈，而是因为西岐的战术太恶心。
广成子彻底贯彻了“耗死你”的方针。西岐大军被分成了十个梯队，昼夜不停。每隔两个时辰，便有一支生力军推着战车，在城墙下擂鼓搦战。
他们不攻城，只放箭，只叫骂。
天道气运加持下，西岐士兵连轴转了半个月，个个精神抖擞，眼底透着狂热的红光。
汜水关内，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城墙上，一名大商老兵靠着墙，大口喘息。他原本是朝歌调来的十八岁新兵，此刻却满头白发，握着长戈的手抖得像筛糠。
天道规则的剥夺，无时无刻不在进行。大商的军队，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老去。每次为了防备西岐的假攻，老兵们都要披甲上阵。一通鼓罢，西岐退去，老兵们却连卸甲的力气都没了，直接瘫倒在马道上。
偶尔，西岐会发动一次真规模的攻势，试探汜水关的虚实。
每当这个时候，蚩尤就会提着轩辕剑，骑着食铁兽铁头冲出城门。
杀戮依旧是一面倒。铁头一巴掌拍碎战车，蚩尤杀得西岐节节败退。
但广成子立在远处的云端，看得分明。
蚩尤挥剑的速度，比半个月前慢了一丝。铁头撞击城墙的动静，也不如初次登场时那般地动山摇。
“他被规则侵蚀了。”广成子摸着自己刚刚消肿的脸颊，眼底闪过阴毒的光，“天道之下，皆为蝼蚁。你一个没元神的巫族余孽，拿什么跟天数耗？”
广成子看穿了蚩尤的虚弱，但他依旧没敢下去硬刚。
那股源自涿鹿之战的恐惧，像附骨之疽一样刻在他的元神里。他宁愿用几万西岐凡人的命去填，去试探，也不愿自己再去面对那个魔头。
汜水关，中军大帐。
砰！
一张坚固的铁木案几，被蚩尤一巴掌拍得粉碎。木屑横飞，打在营帐的帆布上啪啪作响。
“憋屈！太他娘的憋屈了！”
蚩尤赤裸着上身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他古铜色的皮肤上，原本萦绕的浓郁血色煞气，此刻明显稀薄了许多。几道新添的箭伤，愈合速度也比以往慢了数倍。
“这帮没卵蛋的杂碎！天天在外面敲破锣，老子一出去，他们就跑！比兔子还快！”蚩尤双眼赤红，死死盯着帐内的众人，“打！今天必须出城，跟他们痛痛快快干一场！”
帐内一片死寂。
黄飞虎低着头，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。闻仲叹了口气，眉心第三只眼黯淡无光。
他们都清楚，大商的军队耗不起了。
再这么被温水煮青蛙，不出三月，汜水关的守军就会全部老死在城墙上。
青衍坐在角落里，手里把玩着一块混沌钟残片，眉头紧锁。
“兵主说得对。”
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赵公明从座位上站起。他一身玄色道袍，大步走到沙盘前，准圣后期的威压在帐内一闪而逝，瞬间驱散了众人心头的阴霾。
“不能再坐以待毙了。”赵公明看向蚩尤，眼中战意升腾，“这半个月，那帮杂碎把咱们当猴耍。真以为我截教提不动刀了？”
赵公明转头看向青衍：“青师弟，今日出战。我来对付燃灯和广成子，兵主去冲西岐大军。给他们狠狠放一次血，打烂他们的建制，让他们至少半个月不敢再来城下狗叫！”
蚩尤闻言，仰天大笑：“好！你这道士，脾气对老子胃口！”
青衍站起身，目光扫过沙盘。
“可以打。”青衍一锤定音，随后迅速布置，“但要防备西岐分兵偷袭。孔宣前辈，劳烦您坐镇汜水关与界牌关之间的咽喉要道。若有西岐偏师绕后，直接用五色神光刷了。”
虚空中传来一声清冷的凤鸣，算是回应。
“点兵！出城！”闻仲猛地拔出腰间雌雄双鞭，厉声大喝。
半个时辰后。
汜水关沉重的青铜门轰然大开。
大商残军，在黄飞虎和闻仲的率领下，列阵而出。他们头发花白，身形佝偻，但握着兵器的手却死死攥紧，眼底燃烧着玉石俱焚的死志。
既然要老死在城头，不如死在冲锋的路上。
西岐大营方向，震天的战鼓声戛然而止。
姜子牙站在战车上，看着汜水关外那支散发着浓烈死气的大军，脸色骤变。
“他们要决战？”姜子牙立刻下令，“全军列阵！盾牌手在前，长矛手在后！”
半空中。
赵公明一步迈出，直接跨越数十里，悬停在西岐大军阵前。
他没有废话，右手一招，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化作一圈五彩光环，悬在脑后。金鞭在掌心凝聚，发出雷霆般的轰鸣。
“广成子！燃灯！滚出来受死！”
赵公明舌绽春雷，准圣后期的法力裹挟着声浪，直接震得下方数千名西岐士兵七窍流血，瘫软在地。
西岐云端。
广成子脸色铁青。他看着下方不可一世的赵公明，咬牙切齿：“狂妄！真以为跨入准圣后期，就能天下无敌了？”
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燃灯道人。
燃灯此刻正低着头，一副老眼昏花、随时要入土的模样。他咳嗽了两声，捂着胸口：“哎呀，广成子师侄，老道这旧伤……”
“副教主！”广成子厉声打断了他，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威胁，“你这旧伤，发作得未免太是时候了。今日你若再不出手，回了昆仑山，我定要在师尊面前，好好分说分说你这‘旧伤’的来历！”
燃灯干瘪的脸颊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他知道，这次演不下去了。广成子这狗东西，是真的敢去元始天尊那里告黑状。
“师侄哪里话。”燃灯立刻直起腰，脸不红心不跳地换上了一副大义凛然的神情，“斩妖除魔，老道义不容辞。”
两人化作两道流光，落在赵公明对面。
“赵公明，休要猖狂！”广成子大喝一声，率先祭出翻天印。
太古神山虚影当头砸下。
燃灯也不含糊，一拍脑门，灵柩灯飞出。幽绿色的幽冥鬼火化作一条火龙，从侧面包抄赵公明。
“来得好！”
赵公明大笑一声，不退反进。
他脑后的定海神珠瞬间分出十二颗，迎风暴涨，化作十二方诸天世界，硬生生顶住了翻天印的下砸。
同时，赵公明身形一闪，避开幽冥鬼火，直接欺身来到燃灯面前。
金鞭抡起，撕裂虚空，直抽燃灯面门。
“好快！”燃灯大惊。他本就无心死战，见赵公明来势汹汹，立刻施展纵地金光向后暴退，同时将灵柩灯挡在身前。
砰！
金鞭抽在灵柩灯上，震得燃灯双臂发麻，气血翻涌。
“广成子，你还等什么！”燃灯大吼。
广成子双手结印，试图收回翻天印再砸。但他眼角余光瞥见赵公明那凶悍的攻势，心里突然打了个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