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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色煞气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，狠狠捅破了汜水关上空的阴霾。
广成子悬在半空，脸上的狂傲彻底冻结。他死死盯着那道从空间裂缝中跨出的魁梧身影，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，那古铜色肌肉上纵横交错的伤疤，还有那双透着癫狂战意的猩红眼眸。
广成子的呼吸停滞了。
尘封在记忆深处、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，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脑海。
涿鹿之战。尸山血海。那个骑着黑白巨熊的狂汉，顶着漫天法宝的光芒，一拳砸碎了他的护体仙光，将他踩在泥泞里，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俯视着他。
“蚩尤……”广成子喉结滚动，声音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“广成子。老子听说，你最近很跳啊？”
蚩尤扭了扭脖子，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。他没有动用法力，但周围的空间却因为他纯粹的肉身气血而剧烈扭曲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出来！”广成子猛地后退半步，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。他头顶三朵金莲疯狂摇曳，玉清仙光催动到了极致。“天道锁链封锁火云洞，你一个战败的逆贼，凭什么能违逆天数！”
“天数？”
蚩尤咧开嘴，笑得狰狞无比。他缓缓抬起右臂，暗金色的轩辕剑指向广成子。
“老子当年连人皇都敢砍，天数算个什么东西！”
轰！
话音未落，虚空炸裂。蚩尤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。没有任何法力波动，纯粹是肉身爆发的极致速度，直接踩碎了空间的壁垒。
广成子大骇，头皮发麻。他根本来不及结印，本能地将手中的翻天印砸了出去。
太古神山虚影横空出世，带着玉清准圣的毁灭威压，兜头砸向蚩尤。
“就这点长进？”
蚩尤狂放的大笑声在翻天印下方响起。他不退反进，双手握住轩辕剑的剑柄，迎着那座遮天蔽日的神山，自下而上，全力一记上撩。
铮！
剑鸣声撕裂苍穹。暗金色的剑芒与人道气运交织，化作一道长达万丈的半月形匹练，狠狠切入翻天印的虚影之中。
刺耳的碎裂声响彻战场。那座连孔宣都要用五色神光去刷的太古神山，竟被蚩尤凭着纯粹的蛮力，硬生生从中间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。
翻天印本体发出一声哀鸣，光芒黯淡，倒飞回广成子手中。
广成子胸口如遭雷击，一口鲜血涌上喉咙。他还没来得及喘息，一只布满老茧、大如蒲扇的手掌已经穿透了溃散的玉清仙光，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“跑啊。当年你不是挺能跑的吗？”
蚩尤单手将广成子举在半空，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他。
广成子拼命挣扎，双手结印，八卦紫绶仙衣爆发出刺目的紫光，试图震开蚩尤的手掌。
“花里胡哨。”
蚩尤冷哼一声，左手掐着广成子，右手抡起轩辕剑，用宽阔的剑面，像拍苍蝇一样，对着广成子的脸狠狠拍了下去。
啪！
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。广成子半边脸颊直接塌陷，牙齿混着鲜血喷涌而出。八卦紫绶仙衣的防御光罩在这一击下剧烈闪烁，濒临崩溃。
“这一剑，是替那些被你砸死的食铁兽还的！”
啪！
又是一记重拍。广成子的鼻梁骨彻底粉碎，整个人被打得眼冒金星，顶上三花都被拍得萎靡不振。
“这一剑，是看你不顺眼！”
远处的云端。
燃灯道人隐匿在虚空中，看着这一幕，干瘪的脸颊狠狠抽搐。
“这莽汉，比上古时候更凶了。”燃灯拢在袖子里的双手紧紧攥着。
他胸口赵公明留下的鞭伤还在隐隐作痛。现在让他去面对一个处于暴走状态、完全不讲道理的近战凶神？
燃灯没有任何犹豫。他往后退了一步，周身空间泛起涟漪。
“死道友不死贫道。广成子，你自求多福吧。老道这伤，看来是得闭个死关了。”
涟漪消散，燃灯跑得无影无踪。
战场上空。
广成子被连拍两下，屈辱与恐惧交织，让他陷入了疯狂。他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大口本源精血，双手猛地结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印诀。
“玉虚血遁！”
轰的一声，广成子的身躯直接炸开，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。血雾中，一道微弱的紫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虚空，向着西岐大营的方向疯狂遁逃。
蚩尤没有追。他站在虚空中，甩了甩轩辕剑上的血迹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嗤。
“废物。过了几万年，还是只会这一招。”
蚩尤低下头，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、望不到尽头的西岐大军。
那些原本被天道气运加持、不知疲倦的西岐士兵，此刻全都仰着头，呆呆地看着半空中那个如魔神般的身影。连他们眼中的狂热，都被那股实质化的杀气冻结了。
“打仗，得骑熊。”
蚩尤扭了扭脖子，深吸一口气，气沉丹田，对着汜水关的方向发出了一声穿透云霄的暴喝。
“铁头！”
声音如同滚滚天雷，在汜水关内外激荡。
汜水关，校场。
浑身缠满绷带、奄奄一息的食铁兽族长，正趴在地上喘息。青衍刚给它喂下几枚疗伤丹药。
突然，族长的独眼猛地睁开。
那声“铁头”，穿透了岁月的长河，直接砸在了它的灵魂深处。
“吼！”
族长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。它猛地站起身，折断的前腿竟然奇迹般地生出了一股怪力。它甩开身上沾血的绷带，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狂风，直接冲向城门。
“开城门！”青衍站在城墙上，看着这一幕，大声下令。
沉重的青铜关门轰然开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