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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头冲出汜水关，四肢着地，踩得大地震颤。它仰起头，看着半空中的蚩尤，独眼中满是狂热与眷恋。
蚩尤从天而降，稳稳落在铁头宽阔的背上。
一人一熊，没有多余的交流。气血交融，煞气冲天。
当年涿鹿之战的九黎凶威，在这一刻，重现人间。
“杀！”
蚩尤手中轩辕剑前指。
铁头咆哮一声，迈开粗壮的四肢，宛如一座移动的肉山，一头撞进了西岐大军的阵列中。
屠杀，开始了。
这不是两军对垒的厮杀，这是单方面的碾压。
铁头的每一次扑击，都能将十几名西岐士兵拍成肉泥。它张开血盆大口，连人带甲一起咬碎。它不在乎那些砍在身上的青铜兵器，厚实的皮毛和九黎战兽的底蕴，让它完全无视了凡人的攻击。
而它背上的蚩尤，更是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。
轩辕剑挥动，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气，只有最纯粹的力量。一剑横扫，方圆十丈内的西岐士兵直接被拦腰斩断。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，鲜血将大地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。
天道气运化作的金色祥云，在蚩尤的煞气冲击下，剧烈翻滚，隐隐有溃散的趋势。
天道规则可以剥夺凡人的生机，可以赋予凡人不知疲倦的力量。但它无法阻止一头不受规则约束的上古凶兽和一个没有元神的兵主，用最原始的物理方式，将这些被催熟的士兵砸成肉饼。
“怪物！这是怪物！”
“快跑啊！”
西岐军的阵型崩溃了。天道赋予他们的狂热，在绝对的暴力面前，被撕得粉碎。士兵们丢下兵器，哭喊着向后方逃窜。督战队的刀也止不住溃败的浪潮。
后方战车上，姜子牙脸色惨白。
他看着那个在乱军中纵横驰骋、如入无人之境的凶神，双手死死抓着车轼。
姜子牙咽了口唾沫，看着身旁同样面无人色的将领，“鸣金！收兵！撤回大营！”
急促的铜锣声响起。
西岐大军如退潮的海水般疯狂后撤，丢下了数万具残缺不全的尸体。
汜水关城墙上，死寂了片刻，随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。
那些头发花白的大商老兵，用尽全身的力气敲击着盾牌，嘶哑着嗓子高呼。
“大商万胜！”
“九黎万胜！”
青衍站在城头，看着浴血而归的蚩尤和铁头，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“物理超度，专治各种花里胡哨的外挂。”青衍在心里默默给蚩尤点了个赞。
蚩尤骑着铁头走到城下。他抬头看着青衍，甩了甩剑上的血。
“痛快。”蚩尤咧开嘴，“好久没杀得这么痛快了。”
孔宣立在城头上空，收起五色神光。她看着蚩尤，微微颔首，凤目中闪过一丝认同。强者，总是惺惺相惜。
大商，终于迎来了一场久违的大捷。
……
西岐大营。
中军主帐内，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。
广成子坐在云床上，脸色惨白如纸。他的半边脸颊高高肿起，鼻梁骨虽然用仙气强行接上，但依旧透着一股扭曲的滑稽感。他闭着眼，全力催动玉清仙光，驱逐着侵入体内的狂暴煞气。
帐门被掀开，燃灯道人慢腾腾地走了进来。
“广成子师侄，伤势如何？”燃灯语气关切，脸上却看不出多少情绪。
广成子猛地睁开眼，死死盯着燃灯。“副教主刚才去哪了？”
“老道旧伤复发，法力反噬，险些走火入魔。只能寻一处僻静之地强行压制。”燃灯面不改色地扯着谎，“等老道出关，那蚩尤已经逞完凶了。师侄受苦了。”
广成子冷笑一声，没有拆穿燃灯的鬼话。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，玩什么聊斋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怒火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作为阐教击钟首仙，广成子绝非只有狂傲。挨了这顿毒打，反而把他的理智打醒了。
“副教主。”广成子声音沙哑，眼神却变得极其幽深，“你可看出那蚩尤，有何不妥？”
燃灯一愣，微微皱眉：“不妥？那莽汉凶威滔天，连你的翻天印都能硬撼，有何不妥？”
“不对。”广成子摇了摇头，伸手摸了摸自己高高肿起的脸颊，“当年涿鹿之战，蚩尤一拳，能打碎一条山脉。他若全力出手，我刚才根本没有机会施展血遁，当场就会被他拍得神魂俱灭。”
燃灯眼神微动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他弱了。”广成子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，“或者说，他被削弱了。”
广成子站起身，在帐内踱步。
“他虽然没有元神，修的是巫族战体，天道锁链封不住他，天罚也找不到理由劈他。但他终究离开了火云洞，踏入了这方被天道规则完全笼罩的天地。”
广成子走到沙盘前，指着代表汜水关的旗帜。
“天道剥夺大商生机的规则，无处不在。蚩尤再强，他现在也是站在大商那边的。时间一长，那无形的规则之力，必然会像侵蚀那些凡人士兵一样，一点点抽干他的气血！”
燃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“师侄的意思是，拖？”
“对，拖。”广成子冷笑，“传令姜子牙。从明日起，大军停止强攻。分兵十路，昼夜不停地在汜水关外擂鼓搦战，进行骚扰。”
广成子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。
“大商的士兵在衰老，他们耗不起。蚩尤若是不出战，我们就慢慢磨死汜水关。他若是出战……”
广成子冷哼一声。
“他每挥动一次剑，每消耗一分气血，天道的侵蚀就会加深一分。我倒要看看，这上古凶神，能在天道的规则下，撑上多久！”
帐外，狂风呼啸。
天道气运化作的金色祥云，虽然被蚩尤冲散了一部分，但此刻又开始在岐山上空重新汇聚，无声无息地压向汜水关。
绞索，再次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