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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不去从前了。”姬昌打断了他，语气中透着深深的绝望，“你二弟是个什么性子，你比我清楚。这大半年，他手握兵权，西岐将领多半已向他效忠。你如今带着掏空西岐的罪名回去，他会把兵权交还给你吗？”
伯邑考呼吸一滞。姬发在城墙上那冰冷的眼神，再次浮现在脑海。
“我们父子，现在是西岐的罪人。”姬昌咳嗽了两声，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“这趟路，不太平。大商不杀我们，不代表别人不杀我们。”
伯邑考猛地握紧腰间剑柄，环顾四周茫茫风雪，眼神变得无比凌厉。
同一时间。
三十三天天外天，昆仑山，玉虚宫。
仙气缭绕，瑞彩千条。大殿正中，元始天尊盘膝坐于九龙沉香辇上，周身道韵流转，宛如天道化身。
大殿下方，南极仙翁手持盘龙拐杖，神色匆匆地跨入殿内。
“师尊。”南极仙翁躬身行礼，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，“朝歌那边，出变故了。”
元始天尊没有睁眼，声音平淡如水：“伯邑考死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南极仙翁咽了口唾沫，“不仅伯邑考没死，帝辛还把姬昌也放了。父子二人，此刻已经出了朝歌南门，正在返回西岐的路上。”
嗡！
大殿内的仙气猛地一滞。
元始天尊霍然睁开双眼。那双深邃的眼眸中，没有了往日的悲悯与淡然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冷芒。
咔嚓。
元始天尊右手握着的玉如意，表面凭空崩开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全乱了。
按照他的推演，伯邑考此番入朝歌，必遭妲己陷害。姬昌忍辱负重，逃回西岐。待姬昌归国，西岐军民必将群情激愤。
姬发顺势举起伐商大旗，名正言顺，天命归周。阐教弟子便可打着“替天行道、讨伐暴君”的旗号，下山应劫，将截教那帮披毛戴角之徒尽数送上封神榜。
这是元始天尊谋划了数百年的死局！
可现在，帝辛竟然把人全放了！
伯邑考没死。
西岐拿什么理由造反？大商的残暴名声怎么坐实？阐教群仙拿什么借口下场？
“天机变了。”元始天尊目光透过重重云海，看向朝歌的方向。那里的国运玄鸟非但没有衰败，反而隐隐有一股浴火重生的狂暴之势。
“是谁在背后拨弄因果？”元始天尊声音冰冷。
南极仙翁低着头，不敢接话。
“天命在周，乃道祖钦定。大商气数当尽，岂容凡人逆天。”元始天尊收回目光，语气重新变得高高在上，仿佛在宣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既然帝辛不按剧本杀人，那阐教，就帮他杀。
“传太乙来见吾。”元始天尊下令。
片刻后，一名身材微胖、穿着大红道袍的道人快步走入大殿。他面容和善，但那双眯起的眼睛里，却藏着毫不掩饰的煞气。
阐教十二金仙之一，乾元山金光洞，太乙真人。
“弟子太乙，拜见师尊。”太乙真人叩首。
元始天尊看着太乙真人，缓缓开口：“西岐当兴，暴商当亡。然帝辛逆天行事，妄图篡改天机。伯邑考命中注定该死于朝歌，此乃天数，不可违逆。”
太乙真人何等聪明，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“师尊的意思是，让弟子去送世子一程？”太乙真人抬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此事，需是大商禁军所为。”元始天尊闭上眼，不再看他，“去吧。手脚干净些。不要留下阐教的痕迹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太乙真人站起身，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。
他转身大步走出玉虚宫，右手在虚空中一抓，九龙神火罩的虚影在掌心一闪而逝。
“西岐世子，你命不好，怨不得贫道了。”太乙真人冷笑一声，化作一道火光，直奔朝歌南方的官道而去。
杀机，已至。